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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大亮,周府便已经忙碌起来。
阿欢昨夜明明睡得很晚,今日却比平时早醒了大半个时辰。她匆匆洗漱完,连早饭都顾不得多吃,便带着丫鬟赶往前院。
府中各处都挂满了红绸,廊下的喜灯尚未熄灭。管事带着人做最后一遍查看,周景泽与周景彦则在前院迎接早到的宾客。
周景煜很快从廊下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腰间束着金丝祥云纹腰带,平日里沉稳清俊的人,今日也被衬出了几分喜气。
周曼薇围着他看了一圈,满意地点头:“难怪母亲让人将衣裳改了好几次,果然合身。”
“大哥哥,你紧张么?”阿欢好奇地问道。
“不紧张。”周景煜答得十分平静。
只是说完以后,他又朝府门外看了一眼。迎亲的队伍还在做最后的准备,离吉时也尚有一刻钟。
阿欢看在眼里,却很给大哥哥面子地没有拆穿,只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吉时将至,迎亲的队伍在府门外排开。周景泽、周景彦与王晨逸都换了新衣,今日陪着周景煜一同迎亲。周景彦还特意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着的喜钱与糖果,免得到了元家门前,被拦住时拿不出东西。
周承礼亲自替长子整理好衣襟。平日里有许多话要教导儿子的他,到了今日反倒只说了一句:“去吧,莫让元家久等。”
锣鼓声很快响起,迎亲队伍沿着长街往元家而去。
阿欢站在门前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队伍转过街角,才依依不舍地回去帮忙。
元家离周家并不远。迎亲队伍抵达时,元府门前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元家门前早有人等着。
最先拦路的是几个年幼的孩子,嘴里说着吉祥话,却牢牢堵着大门不肯让开。周景彦将糖果和喜钱分下去,他们才笑着让路。
第二道门便没有这样容易了。
元家几名年轻子弟又在门前挂起红绸,让周景煜作催妆诗,还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上联。王晨逸笑他们把迎亲当成应考,周景彦却很快接出下联,门里门外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最后拦在院中的是一只投壶。
“我们家主自幼习武,寻常文题难不住周公子,这一关总要换个规矩。”一名元家堂兄笑道,“三支箭,两支入壶便算过。”
周景煜接过箭。第一支擦过壶口落在地上,四周顿时传来一阵起哄声,随后两支却稳稳投入壶中。
元家长辈见他们还想再闹,终于笑着开口:“行了,吉时不能耽搁,再拦下去,英儿该等急了。”
红绸这才被人解下,迎亲众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院子。
院内,元英已经换好了嫁衣。
大红嫁衣上绣着展翅的金凤,繁复的裙摆铺在身侧。她头上虽然覆着红盖头,坐姿却依旧挺拔,并没有寻常新嫁娘的娇弱之态。那身颜色热烈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反倒衬得她多了几分明艳英气。
刘珊与几位婶娘陪在一旁,外面的锣鼓声传进来时,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刘珊看见了,忍着笑问道:“昨日是谁说自己不紧张?”
“我没有紧张。”元英说道。
“那你别抓着我的袖子。”
元英沉默片刻,果然松开了手。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原本因为离别而生出的几分伤感,也被冲淡了不少。
外面很快有人来催。婶娘替元英最后整理了一遍衣襟,刘珊扶着她站起身,一路往前堂走去。
元勇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新衣,脸上带着笑,只是看见女儿穿着嫁衣走来时,眼眶还是有些发红。
元英在他面前跪下,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爹,女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