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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裕留下的货契、钱庄的银钱往来和车船运送的重量能够彼此对上,足以说明这些药确实送进了百草庄。
可百草庄没有突然增加大量病患,也没有向外转卖大批药材的记录。
更值得留意的是,这种异常持续了近三年。
若只是偶尔多买些药,还能解释成趁药价低廉提前储备,或是为了应对时疫。可百草庄每批购入的安神、镇痛与补益气血之药都远超寻常,便很难再用囤货解释。
多出来的药究竟去了哪里,账上没有答案。
就在此时,赵姓居间人那边也有了新的消息。
钱庄旧档中留着他的数次签押。过去两年,他不但替同裕兑取过银钱,也数次替同裕安排车船。
顺着这些记录往下查,暗卫又发现了几笔没有记入同裕明账的运送。
这些车马皆由赵姓居间人单独付钱,雇用的多是遮挡严实的厢车。车行只负责将车送到约定地点,既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也不能跟着走完最后一段路。
几次运送留下的目的地虽然不同,却都在百草庄所在州县附近。
有人曾问过运送何物,得到的回答只是贵重药材。
可若当真是药材,同裕本就有惯用的车行和齐全的货契,没有必要另外雇车,更不必刻意隐去货物名目。
茶铺伙计也辨认过画像,确认与老五见面的正是此人。
至此,原本散落的几条线索终于有了交集。
老五替百草庄转运被拐来的孩子;赵姓居间人与老五接头,又长期替同裕办事;同裕在明面上向百草庄输送远超正常用量的药材,暗地里还有数批不知装着什么的厢车,驶往同一个方向。
谢锦之想起数年前的那场刺杀。
那些刺客身负重伤,仍能继续进攻,气力和忍痛的程度都远非常人。事后朱大夫曾说,他们极有可能服用了神医谷失传的禁药。
那种药能够强行激发人的气血,让人在重伤之下继续行动,却必然要付出极重的代价。
后来老五供出百草庄,朱大夫又提起带走禁药旧方的叛徒,谢锦之便怀疑过两者之间可能存在联系。
只是他始终没有找到百草庄使用禁药的证据,也不知道百草庄为何需要不断收取被拐来的人。
如今,去向不明的孩子、远超正常用量的药材,以及几次刻意隐去货物名目的运送,同时指向了百草庄。
但这些仍旧只是疑点。
那些多出的药可能被藏在别处,也可能经过百草庄转卖出去;封闭厢车里装的也未必就是孩子。
只有找到药材和厢车最终去了哪里,才能知道两条线是否真的相交。
谢锦之缓缓放下手中的货单。
“准备一个药材商人的身份,明日启程。”
他只带两名暗卫进入百草庄所在的县城,其余人手分散留在外围接应。
谢锦之并不打算贸然闯入百草庄。
三年来,那么多药材与不明货物被送往同一个地方,无论是储存、使用还是再次转运,总会留下痕迹。
他要先找到百草庄藏起来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