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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欢又补一手。
祖孙二人接连下了十几子。阿欢一直认真看棋,可等她意识到不对时,被围住的黑子反而比最初更多。
与此同时,棋盘左侧也被白棋占去了大片地方。
阿欢盯着右下角看了半晌,终于确认这片黑子已经没有出路。
她有些懊恼,正准备重新找地方落子,周珉却问道:“方才这十几手,你看过左边几次?”
阿欢下意识望向棋盘左侧。
那一带原本十分安稳,如今却被白棋占去了大半。她仔细回想,才发现自己刚才满脑子都是如何救活右下角,几乎没有留意过别处。
“我以为先把这里救下来,再去顾其他地方也来得及。”
“想救这里没有错。”周珉说道,“你落在右下角的每一步,单独看也都有道理。”
他指了指已经失守的左侧。
“可棋盘不只有这一处。你只问这些棋子还能不能救,却忘了问,为了救它们,别处要付出什么。”
阿欢重新看了一遍棋局。
她并非看不懂周珉的棋,也没有胡乱落子。只是她一旦认定右下角还有机会,便把所有注意力都放了进去,直到其他地方也失去挽回的余地。
她沉默了一会儿,知道祖父这是在借棋盘教导自己。
“我知道现在应该安心等大哥哥和常姑姑的消息。”阿欢低声道,“可一想到可能还有孩子在受苦,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便很难受。”
“你还想做些什么。”周珉道。
“可能多派几个人,或者自己亲自去一趟……”
周珉没有说这样做对不对,只问她:“这些事能让消息查得更准,还是只能让你安心一些?”
阿欢怔住。
过了片刻,她才答道:“也许只是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干等着。”
“那便要分清楚。”周珉看着她,“查人需要时间。多派一拨人、或者你自己去,可能什么也查不到,反倒让真正有问题的人察觉。”
周珉继续道:“心里着急并没有错。可越是觉得无能为力,越要看清自己接下来做的事,究竟对事情有用,还是只想让自己好受一些。”
“若暂时没有能做的呢?”
“那便等能做的时候。”周珉说道,“你已经找了合适的人去查,也留下了人在洛城接应。尽力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抢到自己手里,更不是把每一个暂时救不到的人都算成自己的过错。”
过了片刻,阿欢重新拿起一枚黑子。
她没有再放进右下角的包围中,而是落在了左侧。
“那这里先不救了。”
“舍得?”
“不是不想救,是现在救不出来。”阿欢认真道,“先守住还能守住的地方,等找到机会再回来。”
周珉眼中多了几分笑意,重新拿起白子。
这一局,阿欢最后还是输了。
不过右下角之外的黑子大多保了下来,还在左上角从周珉手里占到一小片地方。
就在祖孙二人收拾棋子时,一名小厮快步走进院中。
“老太爷,三小姐,大公子让人来传话,外出的管事刚刚回府了。”
阿欢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将棋子稳稳放回棋篓。
她起身向祖父行礼。
“爷爷,那我先去找大哥哥。”
周珉点头:“去吧。”
阿欢转身走出拙璞堂,脚步依然很快,心中却不再像来时那般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