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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闸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升起，门外是“夜鸦”运输机如同巨兽般静静张开的腹舱。它的哑光黑色涂装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像一头准备扑向黑夜的无声猎手。没有人说话。三人迈出基地的无菌环境，踏上潮湿的停机坪，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舱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机舱内陈设简单，只有几排装备架和突击座椅。引擎的低沉嗡鸣是唯一的声响。
林七夜将自己固定在座位上，把战术平板扣在手臂。屏幕上一行猩红的倒计时数字格外刺眼：71:54:32。流逝的每一秒，都是从洛辰生命中剥离的一部分。
他感到胸口一阵发紧，那是风暴来临前熟悉的压迫感。他缓缓吸了口气，强行将那股感觉压下去。惊慌，是他们此刻最消费不起的情绪。
红缨坐在他对面，正用一块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她的长枪“焚天”。
陈牧野靠着舱壁，闭着双眼。那身“镇魂”作战服遮盖了他身上仓促处理的伤口，但他伸手去拿黑刀“斩鬼”时，手掌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还是暴露了那份强行痊愈所付出的代价。
他用拇指摩挲着冰冷的刀身，这熟悉的触感，是他在眼前这片混乱任务中唯一的坐标。自从说了“出发”后，他便再未开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命令，一股沉重的力量，镇住了机舱内所有焦躁的因子。
运输机一阵颤动，随即在一股强大的推力中垂直升空，将所有人都压回了座位。脚下的城市灯火迅速缩小，变成一片璀璨的星河，那是他们誓死守护的人间，即便代价是牺牲其中之一。又或者，是赌上另外三个。
“即将抵达目标坐标，”驾驶员冷静而专业的声音从内部通讯中传来，“大气干扰正在增强。导航系统出现……异常。”
林七夜从平板上抬起头。前方的舷窗主屏幕上，景象已不再是清朗的夜空。一道道诡异的，如同极光般的惨绿与紫罗兰色光带，正在前方的黑暗中扭曲、翻滚。
“切换至手动驾驶。我无法保证稳定接近。这里的空气本身……是错的。”
“带我们到你能抵达的最近距离。”陈牧野的声音穿透电流的杂音，这是他起飞后说的第一句话。
“收到。”
“夜鸦”猛地一晃。刺耳的警报声大作，各种急促的蜂鸣和合成警告音混杂在一起。窗外，整个世界都溶解成了一片扭曲光影的旋涡。
“空间湍流达到97%！”驾驶员在噪音中大喊，“机体结构完整度正在下降！我必须后撤！”
“放下锚索，保持位置！”陈牧野下令。
四条重型抓钩从运输机腹部射出，死死咬入深渊边缘一块悬浮的、黑曜石般的岩体上。“夜鸦”发出一阵呻吟，引擎的轰鸣声凄厉，奋力抵抗着来自深渊的拉扯。
“就是这里了，”林七夜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遗忘深渊的入口。”
后舱门在液压的嘶声中缓缓降下，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幅足以颠覆理智的景象。
“启动装备。检查牵引绳。”陈牧野命令道，他的黑刀也已出鞘。
他大步走到舱门边缘，身形在背后那片光怪陆离的背景下，勾勒出一个坚毅的剪影。
林七夜启动了“镇魂”服表面的银色符文。一层淡淡的防护力场在他周身浮现，削弱了那股令人晕眩的嗡鸣。
他将自己的安全绳索扣在舱门的锚点上。
“档案里提到过‘持续性的精神噪音’，”他提醒道，声音在作战服系统的过滤下有些失真，“它会以幻觉的形式出现。相信你们的仪器，别信你们的感官。”
红缨点点头，表情严峻。“走。”
她第一个冲了出去，以一种捕食者般的矫健，从舱门跃上最近的一块悬浮岩。靴子踩在水晶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林七夜紧随其后，他的落地就没那么优雅了。
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向他袭来。脚下的岩石仿佛在倾斜摇晃，一个恐怖的瞬间，他眼前的深渊虚空，变成“零号”医疗舱那片惨白的天花板。他看见洛辰躺在舱内，睁着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走了？*一个声音在他脑中低语，与洛辰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一滞。胸口那股压迫感十倍奉还。他体内深处沉睡着的神性力量，不安地搅动起来。它没有抵抗深渊的侵蚀，反而与之共鸣，一种低沉的颤音从他的灵魂深处发出。这个地方感觉……很熟悉。像一段被遗忘已久的、痛苦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