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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毛利大叔,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狼。
他的脊背弓着,肩膀高高耸起,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扭曲的树根。
他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友成真咆哮,唾沫星子溅在友成真脸上,那股凶戾之气像一堵实墙压过去,吓得友成真完全怔在原地,连躲都不敢躲。
审讯室的日光灯惨白地照着,把毛利脸上的阴影拉得又深又重。
友成真被拎着衣领半悬在椅子上,脖子被勒出一道红痕,肿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里面盛满了呆滞中带着惊恐的光。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瞧见友成真不说话,毛利大叔的眼中凶光一闪,瞳孔缩成针尖,咆哮道:“说话啊!!”
这一声吼震得审讯室角落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高木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上前,一只手搭上毛利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毛利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这里毕竟是审讯室,是官方的地方。
墙上挂着“警视厅”的金属牌,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地转着,桌上的笔录本还摊开着,钢笔滚到了一边。
毛利小五郎要还是警察就算了,可他不是了。
可松本清长却没有劝阻。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肩背绷得笔直,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毛利身上,严肃里带着一丝期待。
出于对毛利的了解,此刻的毛利心中一定是有怀疑人选了。他在排除一个最大的因素,他想从友成真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因为毛利之前的推理虽然有根有据,让人信服,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友成真不是凶手。
而一个凶手,是不可能跑来找侦探的。
这不是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吗?
“我……我……”友成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而破碎,“我是来找您的!!”
“我不是凶手啊!!我想请您帮我洗清嫌疑啊!!!”
伴随着毛利的咆哮声,友成真仿佛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积压了多日的恐惧和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对着毛利哭诉起来。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眼泪混着脸上的汗往下淌,把t恤领口洇湿了一大片。
随着眼泪流出,他的被灼烧的眼睛也缓和了好多。
毛利大叔在听到友成真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拳打在胸口。
他的双手松开友成真的衣领,手指微微张着,僵在半空。
整个人蹬蹬地往后退了两步,皮鞋在地板上磕出两声闷响。
他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瞳孔放大了几分,嘴唇微微张着,口中喃喃地轻声念叨着:“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在毛利确定心中猜想的时候,友成真的哭诉还在继续。
他趴在审讯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断断续续:“芝阳警官死的时候,是有人打了一通电话给我,约我在那个时候和他见面……佐藤警官遇袭的时候,我也是接到了一通电话。”
“我一到现场,看到全是警察,我立马就走了!!”
“我真的没有袭击佐藤警官……也没有袭击芝阳警官他们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肿胀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因为被警方通缉,我不敢去找他们,我就只能够去找您了!”
“可到了您家附近,却发现您家附近都是警察。”
“我只能够一天一天在您家附近等你……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机会……”
嘭——!!!
友成真的话还没有说完,毛利小五郎忽然一拳砸在了审讯桌上。
铁制的审讯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桌面中央赫然凹下去一个拳印,边缘的漆皮崩裂开来,露出
高木和千叶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同时张开,像是被人掐住了下巴。
高木的手指还搭在毛利胳膊上,此刻僵得像一根木头,就连还在哭诉的友成真都一下子瞪大了通红的眼睛,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往下掉。
这可是铁做的桌子啊!!!
居然被毛利小五郎一拳给打凹陷了!!!
这一刻,他们重新认识到了毛利小五郎的武力值。
高木的喉结滚了一下,默默把手从毛利胳膊上缩了回来,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风户京介!!!”
“你这个混蛋!!!!”
毛利小五郎的咆哮声在审讯室中回荡起来,撞上四壁又弹回来,震得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他的拳头还嵌在桌面的凹痕里,指节上渗出一层薄薄的血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整张脸上只剩下一股近乎狰狞的戾气。
松本清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凹陷的拳印,又看了看毛利通红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沉下来,落在地板上那个被扒下来的玩偶熊脑袋上。
毛茸茸的熊脸歪在那里,两只圆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在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刚刚,这几天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不断翻腾,像一锅被大火烧开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怎么都压不住。
那些碎片一片接一片地翻涌上来,最终,一个人的脸从沸腾的记忆深处浮了出来。
这个人是个医生,是心理医生。
他和白鸟认识,是白鸟的主治医生。
因为职业和白鸟的关系,他有机会能够知道案件重启的消息。
佐藤被袭击的那天,这个人也在场。
同时,他是小兰的主治医生,因此能够知道小兰的恢复情况,同时也对小兰的踪迹一清二楚。
不管是之前去逛街,还是今天去多罗碧加乐园的事情,他都知道。
他完全有机会,对小兰进行袭击。
还有奈良警官死之前,那个抓胸口的动作……
在所有相关的人员当中,他,是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选.....
而听到毛利小五郎咆哮的高木,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脑袋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嗡嗡作响。
为什么……
毛利先生会突然骂风户京介!
这个人不是小兰的主治医生吗?!
那个温文尔雅、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凶手?
高木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录本的边缘,纸页被他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痕。
“我现在就要回多罗碧加乐园,凶手还在乐园里面!!!”
毛利小五郎转身就要冲出审讯室,他的肩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小兰。
“你冷静一点,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