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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情呈半透明状,悬浮于半空,梅时雨用手背贴着剑锋,轻轻抚摸了一下,有种把手伸进水面,淙淙清泉穿过指缝,缓缓流淌的凉意,手指不小心划过剑锋,也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但元宝“咯咯”笑了两声,在他怀中扑腾起来,“不要摸了,有点儿痒!”
感觉梅时雨在给他的灵魂挠痒痒!
这可比用狗尾巴草挠他胳肢窝,或者脚底板刺激多了!
他被摸得全身上下都发痒,但又不是痒在皮肤上,抓几下就行。
梅时雨收回了手,“这样啊……是因为还没有定型吗?所以如此敏感、脆弱?”
“敏感?脆弱?你这用词,也太瞧不起我了!”元宝蓦地抬起头,险些撞到梅时雨的鼻子,得亏梅时雨熟知他动若脱兔,早有防备,微微向后倾身,躲开了。
“是因为你!因为摸它的人是你,我才觉得痒,换了别人,早就被一剑戳死了!”
眷情对梅时雨毫无攻击力,因此他触摸到的,是流水般的柔顺和清凉。
但若换了别的什么人,敢像他一样,如此随意地触碰眷情剑身,只会感受到坚不可摧的意志,以及锋芒毕露的杀气,瞬息之间就会被大卸八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元宝哼了一声。
抬起下巴,抱起双臂。
像一头骄傲的小野兽。
梅时雨忍不住挠了挠他的下巴,他就一秒破功,倒在梅时雨肩头,乐不可支地笑起来,还搂着梅时雨的脖子,脸贴脸,亲昵无比。
若是李停云本体做这种事,梅时雨肯定受不了,非得把他推开才行,但和元宝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梅时雨甚至还专程腾出一只手,掐了掐元宝另半边的脸蛋。
李停云又想明白了:看来仙尊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啊!真没办法,他俩又不可能生一个,要不就让他的分身永远都别长大了,就这样小小的,当个鱼饵,一直吊着梅时雨。
他以后若是惹梅时雨生气了。
这还是一条求和的捷径呢!
“青霜呢?”李停云忽然问道。
“你那把剑,和我渊源太深了,两百年前,沾了我的血,养出一只邪灵,一定对你产生了不少困扰吧?我把眷情送给你做补偿,怎么样?”
什么补偿不补偿,全都是借口!
他就是千方百计,想和梅时雨距离更近、关系更深,最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谁都不能把他俩分开。
在李停云看来,眷情没必要凝铸实体。
“就让它附在青霜剑上,任君驱使吧。”
然而,梅时雨拒绝了。
“不好。”
“为什么?!”
元宝又是一个猛抬头。
梅时雨没躲开,被他铁头功撞得鼻子一酸。
“拒绝无效!我说了算!”
李停云理所当然地想:他是不是嫌弃我???
“……我撞疼你了吗?”
在元宝的视野里,李停云发现,梅时雨眼角竟然有点湿润,泛着一点微红。
他既惊讶又懊恼,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摸摸梅时雨的鼻尖,“啪嗒”一下,意想不到,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
“你……”
李停云借着元宝的一双眼睛,看着梅时雨别过脸去,擦拭眼泪的样子,一时语塞。
他显然不是被撞疼了。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对不起,我错了。”
元宝眨巴眨巴眼睛,模样好不可怜。
捷径这就用上了。
“不是这回事,”梅时雨摇了摇头,轻声道,“是我失态了。”
他只是忽然想到,上一世李停云也将眷情附于青霜之上,也曾问过他,想不想知道,这道剑意的名字?可他那时满腔愤怒和怨恨,哪有心思理会这种“无足轻重”的问题。
他用青霜,一剑刺穿了李停云的胸膛。
这就是他的回答,决绝,无情,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