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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从医院出来，跨上摩托车，沿着大街朝城外的方向驶去。
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他紧了紧衣领，拐上通往城外的土路。
出了城没多远，路两旁就陆续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影—。
这些都是逃荒的灾民，有的是一个人的，有拖家带口慢慢挪着步子的。
跟往常一样，他们脸上的神色木木的，见了他的摩托车也只是抬头看一眼。
李卫东放慢了车速，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去。
他想起街道办要遣返这些人的事，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些人本来就是从老家活不下去了才逃出来的。
把他们再送回去，跟直接断了他们的活路没什么两样。
可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头想想，当着谁的面都不能说。
他在路边看见一个老太太，蹲在树根底下，面前搁着个豁了口的碗，碗底还剩着几口水。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靠在她身上，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李卫东车速慢了一瞬，手伸到兜里摸煮了两个二合面馒头。
观察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以后，也是赶忙扔了过去。
那老太太见到突然掉在自己身前的两个馒头，也是一愣，随即赶忙就伸手揣进了怀里。
她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看向扔馒头的李卫东。
李卫东冲的她说了一声小心点，别被别人看到了，便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老太太看着李卫东离开的背影，眼里亦是流下了几滴浑浊的眼泪。
不过很快她就把眼泪给收了收，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掰开一点一点地喂到自己这个小孙女的嘴里。
小女孩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咀嚼了起来。
片刻后，她也是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奶奶。
老太太似乎察是察觉到了小女孩要说话，赶忙开口制止她。
“别说话，赶紧吃。”
小女孩听了这话，也是不再说话，而是默默的吃了起来。
老太太见到自己孙女这样，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如今他们这一大家子就只剩她和这个小孙女了。
她说什么也要照顾好孩子，让她长大成人。
李卫东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身后的情况，见没有什么问题，他便加快了一些车速。
到了李家村，他把摩托车停在爷爷家门口，开门进去。
李勇和王桂枝今天没有上工正在院子里拾掇菜地。
见他回来了，王桂枝直起腰来。
“卫东？怎么又回来了？是要板栗吗？要的话你就再拿走几袋。”
李卫东笑着走过来：“奶奶，我回来不是拿板栗的。
是我大嫂生了，男孩，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我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王桂枝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手里的菜叶子往筐里一搁。
“哎哟！那可太好了！你爷爷昨晚上还念叨呢，说不知道到啥时候呢。”
李勇在旁边也咧着嘴笑，手里的锄头都忘了放下。
李卫东在村里待了一个多钟头，又去了大伯李大江家说了一声。
李大江听完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跟你大姑那边也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