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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管家点头哈腰应下，立马招呼手下溜着树根往林子深处猫去。
楚天自个儿却没挪窝，寻了个草深石厚的隐蔽处蹲下，打算等收了尸再装模作样现身。
毕竟嘛——
躲远点，才不容易溅一身血。
宫新年嘴角一扯，无声嗤笑。
他脑子里那根弦儿绷得笔直，清楚得很：就在百步开外，七八双眼睛正死死黏着他。
全是亡命徒，煞气浓得像熬糊了的黑糖浆，又沉又腻。
他们贴着灌木、伏在树杈、缩在石缝里，纹丝不动。
连松鼠从头顶窜过都没惊起半片叶子——藏功扎实得很。
可偏偏这时，“沙啦”一声轻响，从右前方草丛里钻了出来。
二号扒开几片芭蕉叶，眯眼扫了扫，压着嗓子朝同伴耳语：“来了来了！就是那穿灰衣的，宫新年！人已到位！”
“别磨蹭！程冲你弓硬箭狠，四石力的家伙都拉得开，隔着这么远，放倒他还不是小菜一碟？再不下手，黄花菜都凉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棵歪脖松后，晃出个高瘦汉子。
肩宽背厚，胳膊筋凸着，一手提着张快顶他胸口的大弓，腰上挂的箭壶里，全是拇指粗的黑翎重箭。
这种弓，寻常壮汉拉满三回就得手抖抽筋。
可这程冲，脸不红气不喘，眼神一凛，肩膀一耸，整张弓“嘎嘣”一声绷成满月！
弓弦绷得发颤，像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
箭尖透过枝叶缝隙，直直锁死了远处宫新年的眉心。
只要他拇指一松，宫新年当场就得栽倒，绝无第二个结果。
他可是靠箭吃饭的主儿，从不失手。
可就在弓弦拉到最紧那刻——
程冲瞳孔忽地一缩，看清对面那人侧脸，手上动作一顿，竟缓缓把弓垂了下来。
“程冲？发什么愣？还不快射？！”旁人急得低吼。
他不开口，只盯着宫新年，沉默如一块冻石头。
下一秒，弯弓、搭箭、松弦——
“嗖！”
箭不是朝前，而是猛地横甩，直钉旁边那人天灵盖！
那人连哼都没哼出，脑袋像熟透西瓜一样炸开，身子直挺挺扑倒在地，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圆。
没人料到他会反水。
“咻！咻！”
程冲没停，眨眼又搭两支箭，左右开弓，一箭封喉，一箭穿心。
树梢上两个架弩的刚探头，后颈便各插一支黑翎，直挺挺栽下来，像两截被砍断的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