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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别人挑媳妇，再差也是个大活人……怎么轮到我这儿，连个人形都保不住？……竟、竟是条狗！”
看他那副样子——脸白得像张纸，眼睛瞪着却空落落的，整个人就跟被抽了魂似的，傻坐在那儿，连喘气都不会了。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够记一辈子的。
往后半夜醒了，怕是都会出一身冷汗。
宫新年憋住笑，抬手一指那仨女鬼加一条狗：“瞧见没？你们日思夜想的‘红颜知己’，就是这个样儿。
你们觉得她们美若天仙？呵，在我眼里——就长这样。”
“你们念过书，认得字，难不成真信世上会有天仙下凡，不声不响蹲在野地里，专等着给你们送温暖？”
“听好了，那些才子佳人的野史段子，全是胡扯！当不得真！眼下这副模样，才是真相。”
“鬼啊怪的，最拿手的就是投你所好——你喜欢漂亮姑娘，它立马变一个；你喜欢温柔体贴，它演得比戏台上的还像。
可你压根不知道，陪你说话、跟你同榻而眠的，到底是人是妖？是个壮汉？是个满脸麻子的大娘？还是……”他顿了顿，踢了踢脚边那条狗，“喏，就是这条。”
“你们刚不信我？行啊，我不稀罕人人都点头哈腰。
可既然碰上了，又顺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拖进坑里。”
“今儿我拿柳枝抽鬼，逼它们现原形，就是要让你们看清——你们搂着亲着喊心肝的美人，扒开画皮后，到底是啥货色。”
宫新年说完，一甩手站起身，把柳条往地上一扔，斜着眼哼了一声：“走？留？自己掂量。
我就帮到这儿。
以后再往火坑里跳——别怪我没提醒。”
他又扭头看了眼楚侍郎，语气放平了些：“你府上这些‘家仆’动了手脚，我清楚。
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几个书生嘛，说白了，自己心不正、意不坚，才叫鬼钻了空子。
他们也有份儿。
这事，就此打住。
明早一睁眼，就让他们收拾包袱滚蛋。”
“我可不想在这儿收尸。
其余的事儿，您自个儿安排，我先撤了。”
“宫公子放心，老夫自有分寸。
您慢走，恕不远送。”楚侍郎拱了拱手，脸上挤出点笑，僵得像糊了层浆糊。
宫新年没接话，摆摆手，转身就走。
“您慢走！”楚侍郎硬撑着笑，眼巴巴盯着人家背影，一步都不敢挪。
直到宫新年拐过牌坊，彻底看不见人影了，他脸上那点假笑“啪”一下掉没了，整张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来人！把这几个废物书生，全给我押下去！明早鸡一叫，赶出陵园，一个不留！”
这几人，他早烦透了。
话音刚落，几个膀大腰圆的鬼家丁就扑上来，粗手粗脚拽起还在发懵的书生，像拖麻袋似的，“呼啦啦”全撵走了。
等屋里清静了，楚侍郎终于绷不住，冲底下一群鬼低吼起来：“这几个骚狐狸，平时瞎撩拨人也就算了！今天倒好，直接把阎王爷请进门来了！害得咱楚家祖坟差点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