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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馆的院墙之内,灯火安稳,可院墙之外,整片土地都浮动着看不见的杀机。
而在一处废弃仓库改建的隐秘据点,四壁都蒙着厚厚的黑色隔音毡,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道。
云景明靠在一张磨损的皮椅上,指尖捏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
他按下拨号键,听筒里的嘟嘟声响了几声之后,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接起了电话。
“你们眼镜蛇联盟,太让人失望了。”
云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句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听筒另一端的人语气平稳:“云先生,请您放心。他们落地美国,就已经走进了坟墓。他们绝不可能安全离开的。”
“希望你们不要砸了自己的招牌。”
云景明说完,抬手挂断了通话。
一直静静伫立在他身侧的云霄,听到通话结束,才微微上前一步。
“爸,再有两个小时,船就到了。我们真的要离开美国,去往墨西哥吗?”
云景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翻涌着不甘。
“双保险都没能置他们于死地,算他们福大命大。这最后一击,无论眼镜蛇能不能留下王义与云景龙,这里都不是久居之地。”
云霄的眉头拧起,眼眸里浮起不安。
“爸,可是我听说墨西哥黑帮横行,治安很差。我们到了那里,真的安全吗?”
云景明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嘴角扯出一抹冷峭:“对我们而言,越混乱,越安全。”
云霄依旧不服气,低声开口:“爸,我认为咱们根本不用怕。大伯手里的牌已经不多了,我就不信,他能找到我们。”
云景明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仓库深处:“我现在越来越看不透我的好大哥了。他竟然能得到大使馆的庇护,这件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的视线落向前方二十米开外的巨大铁笼。
铁笼足足两米高,中间焊着隔板,分成上下两层。
下层,八个人被绳索捆缚住四肢,背贴地,脸朝上,胶带紧紧封住嘴巴。
他们浑身遍布伤痕,衣衫浸透脏水,身体不停发抖,一双双眼睛里盛满浓烈的惊惧。
上层的铁栏之后,十数条恶犬趴在那里,狭长的眼睛被饥饿烧得通红,低低的喉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一刻不停地盯着下方的猎物。
良久,云景明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原本以为,他们就是最后的底牌,可显然不是。”
云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铁笼里那八个伤痕累累的人,那是大伯云景龙在这边最核心的心腹。
“爸,那大伯这几个贴身保镖怎么办。反正也不影响大局,不如……”
云霄的本意,是想开口求情。
那八个人虽然嘴巴被胶带封住,发不出呼救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听见了云霄的话,眼珠剧烈转动,求生的哀求写满眼底。
可云霄那句“放了吧”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云景明猛地转头:“留着他们做什么!失去利用价值的人,连一块卫生纸都不如!”
云霄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再出声,眼底却浮起一层复杂难言的神色,有不忍,也有对父亲这份狠戾的忌惮。
另一边,大使馆院内。
王义打量着面前的公务车旁的男人。
黄皮肤,三十岁上下,嘴角左侧长着一颗豆大的黑痣,眼睛不大,目光转动间透着精明干练。
可王义心底,对这个人始终生不出半点信任,一股淡淡的警惕之意,在心底悄悄升起。
那人向前踏出一步,来到王义与云景龙身侧,扯出一个制式的微笑。
“我叫宁铁,负责将你们安全送到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