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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义与云景龙同时望向齐朋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明显内置着扩音器的摄像头。
云景龙脸上先是浮现出怒极之色,然后强压下心头怒火,冲着门外冷声道:“齐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仿佛他此时并非被困于房间之中的猎物,而是一个高坐厅堂,可以决定旁人死生的法官。
“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永远’的字面意思吗?!”
房间扩音器里传来齐朋充满愉悦的声音,那声音里还透着揶揄与讥讽。
惨白的荧光灯悬在天花板,灯管时不时轻轻嗡鸣,微弱的电流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来回飘荡。
地面上早已凝固的血渍泛着暗沉的褐红,像一张无声铺开的罗网,将两人牢牢圈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之内。
空气潮湿而滞重,混杂着淡淡的铁锈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一口冰冷沉重的铅。
王义看着云景龙脸色铁青,青一阵,红一阵,难看到了极点,以极低的声音道:“云董,趁这个时候,可以问下云景明的准确下落,想必,他们作为同谋,定然知道云景明的具体下落!还有,你把齐朋的生辰八字给我说下!”
云景龙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中几乎喷出火来,却强压下心头的怒意,以极低的声音将齐朋的生辰八字告诉了王义,然后换成了一种认命的口吻冲着门口道:“齐朋,我将美国分部交给你,对你信任无比,念在我以前待你不薄的份上,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云景明和你是同谋吗?!他现在在哪里,能不能让我们再见一面?!算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了!”
王义这时已默默闭合双眼,掐指成诀,心中念诵【读心术】。
几乎同时,一缕淡金色的神识穿过厚实的木门笼罩在了齐朋周身。
“云董,没想到你也有低声下气的一天!看在你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明白告诉你,你现在一举一动都在明总眼里,你有什么遗言,就对着监控头说吧!你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用着急,我做人还是很厚道的,会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慢慢来……”
齐朋的声音里得意之色已退散不少,仿佛真想起了云景龙以前对他的好。
云景龙抬头瞥了一眼正前方的监控头,镜头泛着冷幽幽的光点,如同一只蛰伏在暗处、永不阖上的眼。
在一声叹息后,他沉声问道:“齐朋,我每年给你的年金加盈利分红,哪怕不说股权收益,至少也有一千五百万,可以说,我把你视为我最信任的助手,最有能力的左膀右臂,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背叛我,而选择与景明合作?!”
他的声音里已不是冷冰冰的质问,更像是老朋友间的谈心,只是语调里透着掩盖不住的失望。
人心的裂痕,从来都不是一瞬撕开的,而是在漫长岁月里,一点点滋生蔓延。
“云董,时代已经变了,你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那百分之三的股权,已多少年没变了,你扪心自问,我的能力每年在不断增长,而薪资始终原地踏步,这合理吗?!你知道独自一个人在国外五年,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负重前行,内心是多么孤独与煎熬吗……”齐朋的声音里尽是委屈与不满。
王义这时已睁开了眼睛,他听着齐朋喋喋不休的抱怨,打断道:“齐朋,贪得无厌,必有祸患!你可知道,一年一千五百万,对于绝大多数人,已是不可触及的天花板,你竟然还不知满足,太可悲了!云董久经风浪,怎么可能会不留后手,你现在若是回头,还来得及……”
齐朋冷笑自扩音器中传来:“后手!你们可以试试,在你们走进这个房间之后,就已身在地狱,哪怕上帝也无能为力!”
房间里的冷气不知何时悄然加大,顺着裸露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窗沿密闭,连一丝晚风都透不进来。四面墙壁光滑坚硬,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外面的世界仿佛已经彻底消失,天地之间,只剩下这间囚室,以及扩音器里那个阴恻恻的声音。
云景龙看了一眼王义,微微低头,语气轻微,却透着沮丧道:“王义,我太信任他了,根本没有什么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