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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这间屋子,本该能嗅到那股阴冷黏腻的气息,本该能感受到那股盘踞不散的恶意。
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搜遍了每一个方向,辨遍了每一缕气息,甚至将那层笼罩全屋的寒流一层层拨开来看。
屋内空空荡荡。
干干净净。
没有阴魂。
没有魔息。
就好像,这具躺在地上的躯体,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具普通的、会腐烂的尸身,而且是一具早已被抽离了三魂七魄的尸身。
虽然看上去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如同惨案发生不久,但竟然没有留下丝毫亡魂的死气。
就好像,那个曾经搅动风云、布下重重杀局的云景明,在死去的那一刻,连同魂灵一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彻底抹了去。
有些债,连死人都不肯出来作证。
王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心口一沉,沉得像坠了块石头。
这一路飞越万水千山,好不容易摸到这条线索的尽头,到了现场,线索却凭空断了。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在美国,人死了之后,连阴魂也一起消失了吗?!甚至连亡者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一起被抹杀了?!
还是因为我身在异国,导致身体的感知力大幅衰退,所以什么也看不清吗?!
王义大脑飞速运转,一时之间,也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一念至此,王义微微闭合双目,一缕神识自神魂识海涌出。
这神识虽然只能覆盖方圆百米之地。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百米之内,病房内有多少个病人,多少医护,甚至地下二层的停尸房有二十多具尸体都无比清楚。
相比于在本神域,虽然衰弱许多,但说明神通异能只是被限制,而没有完全消失。
神通可被束缚,却不会凭空消亡。
他再次对着地上那具尸体集中精神,只是依然没有任何收获,有的只是一种绝不曾见过的陌生感。
那是一种刻在神魂层面的疏离,哪怕面容再相像,灵魂的底子,却是全然陌生。
王义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尸体的五官,并缓缓蹲了下去。
顶灯垂落的白光落在死者脸上,将那些凝固的血痂照得清清楚楚。眉眼轮廓、鼻梁、唇形,无一不和云景明吻合,可越是细看,那股别扭的感觉就越是浓烈,像隔着一层薄纱看人,看着像,骨子里却不对。
看着王义久久不动,云景龙先是轻微咳嗽了一声,压抑住喉咙里的干涩,然后问道:“王义,怎么样了?!”
王义心中生起一个不好的念头,那就是眼前这个死者,未必是云景明本人,于是直言道:“云董,你确定眼前死者就是云景明吗?!”
云景龙眉头猛地一蹙,下意识道:“我自己的亲弟弟,怎么可能不认得!?”
王义沉默一下,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触碰尸体,目光沉稳地看向云景龙,然后才道:“你能百分百确定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刺破了云景龙心底笃定的外壳。
他浑身一僵,方才翻涌的悲愤忽然滞住,怔怔看向血泊之中的人。
方才进门,满眼都是惨烈的伤口,满心都是滔天怒火,他先入为主,认定这就是云景明,可经王义这么一问,心底竟悄悄浮起一丝动摇。
他快步上前,屈膝蹲在尸体身侧,指尖微微颤抖,撸起死者左手袖子。
衣袖被凝固的血黏在皮肤上,拉扯的时候,发出细碎干涩的声响。
狼图刺青赫然出现,狼目凶狠,獠牙外露,而在狼头的旁边,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明”字,笔墨陈旧,纹路早已和皮肉长在一起。
“这个狼图刺青,是我们年轻时候一起刺的!”云景龙的声音发颤,同时,拉起自己左手衣袖。
王义看到云景龙手臂上也同样有一个狼图刺青,只是这个狼头旁边是一个“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