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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远远地站住了,脚步钉在地上。她看那个背影时,极轻极轻地叫了一声,气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像认出了什么,但她没说是什么,只把嘴闭得紧紧的,两只手抱住了怀里的银锤,指节都泛白了,锤柄硌得掌心发红。
王星宇独自走向旧镜。脚步很轻,像怕惊碎了镜里的时光,怕惊到那个等了千万年的人。
镜中的剑,就是血饮神剑的完整形态。笔直,极古,剑身上浮着一层暗色的光,像蒙着一层岁月的尘,却压得整片星空都沉。
他抬手,把腰间的剑拔出。
镜中的剑,在同一瞬拔出。
两柄剑极轻极轻地碰在一起,剑尖对着剑尖,像两个相隔了无数岁月的人,终于碰了碰指尖。
镜面炸开。
无数极古极暗的符文从镜中涌出,像无数条极细极密的银线,密密麻麻,直直灌进王星宇的识海。他闭上眼,眼睫微微抖,像在承受极重的重量。
那些符文在他脑子里,拼成一整段极长极长的记忆——关于时间如何被斩开,关于时空如何被折叠,关于一个人怎样把自己的一辈子拆成无数个“昨天”,散在各处,只为等一个“今天”。
极痛。骨头像被人从里面往外拆,每一寸骨缝都在疼,像要重新长一遍。
王星宇没有退。他知道这一关躲不过。他也不想躲。他让那些符文进来,一条一条地刻,一句一句地过。识海里翻江倒海,像要炸开,但他始终站着,背挺得很直,像镜里那个人一样直。
传承灌入的最后一瞬,他看见镜中那个人极轻极轻地侧过了脸。看不清五官,雾蒙蒙的。只有一抹极冷极沉的笑,像在说:我等到了。
然后旧镜极静极静地碎了。碎片没有落地。它们极快极快地朝王星宇聚来,像黑色的雪,落在暗影战甲上,慢慢排成一道极古老的纹路。那纹路和守护者战袍上的残月星纹,像同一个东西的两种画法,同出一源。
“裂口要关死了。”昊天极快极快地预警,声音带着点急,“断魂原外围的时间恢复正常了。你们两个再不走,就被封在乱流里了,永远困在昨天。”
王星宇回头。身后,裂缝正在极快极快地合拢,像一张正在闭上的嘴,边缘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进黑暗里没声。整片时光墟都在颤,像一头快要死掉的巨兽,在做最后一次呼吸,每一次震动都掉下来无数墙皮、碎石、碎光。
叮叮站在他身后,指了指那扇正快速消失的大门,声音发颤,带着点哭腔:“你背我好不好。我跑不动了。腿软。”
王星宇没答。他蹲下身,背对着她,脊背宽阔平稳。
叮叮极快极快地爬上他的背,两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脸贴在他后颈。王星宇刚把她背起来,往上掂了掂,整片时光墟便极沉极沉地一震,天塌下来一块。
第九重最深处的门里,有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
像在送他们走。又像在说,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