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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枚水晶球被米歇尔极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在心口,像抱着最珍贵的东西,用体温捂着。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只剩淡淡的水痕,被风一吹,凉丝丝的。灰金色的双翼慢慢展开,翼面还有几处焦黑的痕迹,那是刚才失控时被堕落法则烧出来的,毛发烧焦了几缕,还冒着淡淡的烟。她不看伤口,只盯着前方的黑暗,眼神定得吓人,像要穿透黑暗,看到里面的人。
第二重试炼就在这时出现了,毫无预兆。
那是一面极大的镜子,比人还高,静静立在黑暗里,像从地里长出来的,泛着暗哑的光。镜面极静,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波纹都没有,泛着冷光。镜框是无数纠缠的黑色羽翼,根根交错,每一片羽毛都像被谁从活物身上硬扯下来的,羽根还带着极淡极淡的血丝,凝固成暗褐色,看着触目惊心。王星宇只看了一眼,眉心就微微蹙起——镜面传来的牵引力,直接往人心底钻,像要把里面最深处的东西拽出来,扯到镜面上。
“昊天。”
“堕落之镜。核心是一块堕落法则与光明法则共同凝聚的晶核,是整面镜子的心脏。”昊天的语气很冷,“镜面会映出照镜人最深的伤。不是幻术,是法则层面的心魔投影,和你心里的伤一模一样。外人若强行介入,只会让她的心魔反噬得更狠,像火上浇油,烧得更旺。”
米歇尔已经朝镜子走了过去,脚步很稳,像早就知道它在那,像早就该面对了。
王星宇没拦。他让昊天实时监测镜面能量波动,自己退到一旁,靠在石柱上,手臂搭着石柱。剑未出鞘,但杀神之力始终在剑尖三寸处凝着,像一层血膜,随时能出鞘,随时能护着她。
米歇尔站到镜前,站得笔直。
镜面忽然活了,像睡醒了一样。黑暗从镜心往外漫,一波接一波,像墨水在水里化开,慢慢晕开。然后,画面出现了,慢慢清晰。
镜中的米歇尔站在一片火海里。火是冷的,像从地狱里烧上来的颜色,黑红黑红的,烧得噼啪响。无数双天使族和堕落天使族的手从火中伸出,指节焦黑,指甲翻卷,像一片长满铁刺的潮,密密麻麻。那些手没有抓她,只是一只一只地指向她,指着她的脸,指着她的翅膀。每一根手指都像在说:混血。叛徒。没人要你。
多维利亚的声音从镜中极轻极冷地传出来,像贴在耳边说话,带着恶意的笑:“看,这就是你的下场。没有人会接纳一个半堕落半光明的混血。你谁也保护不了。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镜中的米歇尔没有反驳。她只是站在那里,被那些手指包围,脊背一点一点弯下去,像被压弯的腰,越来越弯,快要低下头。
米歇尔看着镜中那个自己,沉默了很久。久到镜中的火都快烧到她脚边了,火苗舔着她的鞋尖。
然后她极轻极轻地说,声音很淡,却很定,像下定了决心:“这次让我来。”
王星宇退开了一步,给她足够的空间,不打扰她。
米歇尔抬起手,按在镜面上。掌心贴住冰冷的镜面,凉得刺骨。
堕落与光明两股法则同时从她掌心涌入,一银一黑,顺着纹路往镜心里钻,像两条蛇往里钻。镜面像被烧红的铁浸进冰水,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闷响,震得人耳膜麻。蛛网般的裂纹从她掌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裂开的冰,纹路越来越多。那面镜子开始尖叫,声音尖利得像是无数片玻璃在同时碎裂,刺得人耳膜发疼,像要刺穿脑袋。
王星宇看见,镜面核心那枚晶核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白得发亮,像一道光。
“就是那里。”他低声说,声音很轻,怕惊到她,“打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