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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世家大族在边关经营了数十年，手伸得远比你想的长。”黎灏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敛而不发的锋刃。
“景轩的信我也收到了，军饷、军械、粮草，这些地方才是藏污纳垢的根子。”
他微微倾身，指尖轻叩案面，笃笃两声，压着声音。
“切记，这件事，做得越隐秘越好，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学生明白。”叶景元沉声应下，藏在宽袖之中的手指不自觉缓缓收紧。
他心里清楚，这些世家在朝中深耕多年，姻亲、门生、故旧遍布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稍有差池，牵动的便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甚至会掀起一场朝堂风波。
黎灏看清他面上凝重，语气稍稍放缓，宽慰了一句。
“你也不必太过惶然。你大哥行事素来稳妥持重，远在凉州，又有楚家小子在旁照应，他那边暂且无碍。你们兄弟三人，都是我亲手教出来的，我信得过你们的本事。”
二人又闲谈片刻，又略说了两句户部近来的差事，叶景元才起身告辞。
踏出书房时，晚风卷着竹香扑在脸上，暮色已经沉沉笼罩整座宅院，天边霞光褪尽，只剩一片灰蓝。
他回望了一眼书斋窗内昏黄的灯火，微光隔着竹影，朦胧柔和。
景元抬手理了理官袍下摆，步履沉稳地往外走——
只是方才那一席谈话落下，压在他肩头的担子，比起入书房之时，又重了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