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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转瞬即逝。
老周的预判分毫不差。
白日里尚且温和和煦的凉州天地，一入夜便骤然变天。
凛冽寒风裹挟着漫天黄沙，呜呜穿野而过，空气里凝着刺骨的冷意。
所幸音纱等人早有准备，提前调度众人布防备寒。
连日来，村民、老兵、作坊伙计昼夜轮值，熏烟物料、防冻草席、防风木桩、预灌水田一应齐备，所有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夜幕彻底沉落，月色稀薄朦胧，薄云掩月，将整片田野笼入一片昏暗沉寂之中。
无人知晓，田埂尽头的荒林暗处，有数道黑影靠近。
十几人身穿深色粗布短衣，身形隐匿在夜色阴影里，低头弓背，借着风夜色掩护，鬼鬼祟祟摸至村外田地边。
“动作快，手脚轻，别出声。”
为首一人压着极低的嗓音，语气急促，眼底满是阴狠。
几人闻声立刻分散开来，两两一组，各自行动。
他们大步上前，动作粗暴蛮横，抬手狠狠一扯，将层层盖在娇嫩棉苗上的防寒草席尽数掀翻。
精心固定好的草垛被徒手推散、扒塌，连日来众人辛苦扎好的防风围挡，转瞬便被破坏得七零八落。
另有几人拎着早已备好的木桶，快步冲至水渠边舀满冷水，折返田间，对着一株株嫩苗根部狠狠泼洒。
寒夜本就霜气凝重，冷水浇根，夜风一吹，冻土凝冰，娇嫩的棉苗根本扛不住这般刻意摧残。
做完一处，立刻转往下一片田垄，专挑隐蔽角落下手冻。
风声呼啸，掩盖了他们细碎的动静。
待到天边泛起极淡的鱼肚白、夜色将褪未褪之时，这群黑影方才尽数收手，迅速隐匿身形，消失在道路深处。
次日清晨，寒风未歇，四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