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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缝间渗出漆黑的血液。
他的神魂在识海中剧烈震颤。
仿佛被那只黑色眼睛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老怪物……有老怪物护道!
天运魔使瘫倒在地,声音之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怨毒:
此子……此子竟有如此强大的存在为其遮蔽天机!”
“那眼睛……那眼睛是神魔大战之前就存在的老怪物!”
“灵骨……你到底惹的是什么人?!
灵骨魔使呆立原地。
惨白骨甲下的身躯僵硬如铁。
神魔之战前就存在的老怪物。
那是何等存在?!
这样的老怪物,竟然还活着?
而且……在护着阳辰?
不可能……灵骨魔使喃喃自语,额间骨角因惊骇而剧烈颤抖,这老怪物……怎会护着一个人族?
本使怎么知道!天运魔使又吐出一口黑血,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千年寿元,但你若要对那阳辰动手,便是与那老怪物为敌!与本使无关!”
“滚!
灵骨魔使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缓缓握紧双拳,骨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怪物护道……又如何?
他猛然抬头,惨白骨甲下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本使不信,那老怪物能时刻守着他!”
“骨魔大陆是本使的大本营,是本使的根基!”
“阳辰必须死!
本使……亲自回去灭了他!
他转身,化作一道惨白流光,冲出天运魔宫,向骨魔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运魔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苦笑,又咳出一口血:
疯子……都是疯子……
————
骨魔大陆,黑水河下游。
这里不是元部落所在的丰饶河段,而是被煞雾终年笼罩的死亡流域。
河水在这里呈现出不祥的墨黑色。
河面上漂浮着厚厚的骨脂,像一层凝固的尸油。
河岸两侧,没有部落,没有生灵,只有绵延无尽的骨丘与坟包。
歧渊便跪在其中最大的一座骨丘前。
他是歧幽的私生子。
一个不被承认的耻辱。
歧幽一生强势,唯有一个弱点。
年轻时曾与一名低贱的男性骨魔有过一段露水情缘,诞下了歧渊。
歧渊继承了母亲的部分天赋,却没有继承她的地位。
他在歧部落中,连一个普通的统领都不如。
只能活在阴影里,听着那些、的骂声长大。
但歧幽终究没有完全抛弃他。
在他十五岁那年,歧幽将他带到了这里,指着那座骨丘,告诉他一个秘密。
这里面,埋着一具远古骨魔的魔躯。
生前,疑似超越境。
母亲一生都在想办法唤醒它,但始终差了一步。”
“唤醒它,代价太大了,需要以元祖血脉为引,以骨魔嫡系骨血为祭。
渊儿,若有一日,母亲不在了……
歧渊跪在骨丘前,手中捧着母亲残破的骨甲碎片。
那碎片上,还沾染着阳辰的雷光余烬,焦黑而冰冷。
母亲,孩儿要为你报仇。
他低声呢喃,随即猛然撕开自己的胸腔。
惨白的肋骨向两侧断裂翻卷,露出下方跳动的心脏。
歧渊以右手骨爪,硬生生将心脏扯出一半。
漆黑的魔血如喷泉般涌出,浇在那座骨丘之上。
以吾之血……
唤吾之祖……
轰——!!!”
骨丘炸裂!
墨黑色的河水倒灌而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央,一具万丈高的远古魔躯缓缓升起。
那魔躯早已腐朽,骨骼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血垢。
胸腔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仿佛被某种恐怖存在生生掏去了心脏。
但即便如此,它散发出的威压,仍让方圆百里的煞雾凝固成实质。
超越境!
哪怕只是尸体,也是超越境的尸体!
歧渊狂笑着,拖着半截心脏,向那具魔躯飞去。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扭曲、变形,与魔躯的胸腔空洞融合。
骨骼断裂声、血肉重组声、神魂撕裂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阳辰……
元部落……
本座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轰——!!!”
魔躯彻底睁眼。
那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燃烧的黑色魂火。
歧渊的意识与魔躯融合,化作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尸傀。
他的身躯保持在百丈大小。
骨骼外翻如铠甲。
背后生出六只由脊椎骨化成的骨翼。
每一只骨翼的末端都悬挂着一枚缩小的魔瞳。
半步超越!
而且,几乎没有弱点。
没有痛觉。
没有恐惧。
没有要害。
除非将整具魔躯彻底湮灭,否则他便是不死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