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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洲一愣：老祖……为什么？
天骄塔总塔，三万年无人通关。李如松的瞳孔中，阴阳双鱼剧烈流转，你以为，只是难度递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某种存在窃听：
第十四层……可能出现超越境。
什么？！
李仙洲面色骤变，月白长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本座查阅李家古籍，天骄塔总塔第十四层的守塔人，是灵族大长老苍溟。
半步超越境。
擅神识攻击，可无视防御，直击神魂。
李仙洲的瞳孔急剧收缩，想起第十三层敖烈的恐怖。
神帝九重，已让他险些陨落。
半步超越境……
老祖，他的声音止不住颤抖，那阳辰他……
阳辰与本座无关。李如松的声音骤然冰冷，本座只关心李家血脉。
记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认输。
保留性命，保留前十三层的成绩，你仍是李家麒麟子。
若硬拼……
李如松的身影开始模糊，三息将至。
他的最后一句话，如同寒冰刺入李仙洲心脏：
半步超越境的神识攻击，可碎道基，可灭神魂。
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认输出塔，至少……还活着。
身影消散，虚空重归寂静。
李仙洲站在原地，拳头缓缓握起。
认输……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瞳孔中的阴阳双鱼剧烈流转。
————
天骄塔。
第十四层，灵族祖地。
光门开启的刹那，李仙洲瞳孔骤缩。
眼前……是一片废墟。
不是雷霆深渊的狂暴，不是龙骨荒原的苍凉。
是死寂。
纯粹的死寂。
天空是灰白色的。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悬浮于虚空。
如同被搅碎的镜面，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的场景。
灵族孩童在花海中嬉戏。
灵族长者在祭坛上祈祷。
灵族战士在星空中征战。
……
以及，最后一幅画面：
紫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将一切焚为灰烬。
这是……
李仙洲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没有回声。
仿佛被这片死寂吞噬。
他的神识如同一叶扁舟，漂浮在无尽的汪洋之上。
四周没有边界。
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灵族祖地……
他低声呢喃，试图以神识探查四周。
但神识刚离体三丈，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好可怕的地方……
人族。
这时，一道声音，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慈悲，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疲惫，以及……
一种让神魂都为之安宁的温润。
如同春风拂面，细雨滋润干裂的大地。
李仙洲猛然抬头。
虚空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时而化作一尊千丈高的灵族长者，白发如雪，面容慈祥。
时而化作一株扎根星海的混沌古树，枝叶上悬挂着无数微型的世界。
时而化作一条横贯虚空的长河，河水中流淌着无数生灵的喜怒哀乐。
最终，它定格为一道模糊的光影。
光影中，隐约可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奇特。
瞳孔是纯粹的银白色，仿佛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月光。
每一次眨动，都引动虚空中记忆碎片的共鸣。
本座苍溟。
声音依旧慈悲、温润，好似远古的钟声在深渊中回荡。
本座乃是灵族大长老，半步超越境。
银白色的眼眸转动，目光落在李仙洲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悲悯，带着一种让李仙洲脊背发凉的漠然。
人族，苍溟的声音很轻，你的道心……有裂痕。
李仙洲瞳孔骤缩。
嫉妒、怨恨、不甘、恐惧……
苍溟的声音如同叹息，带着慈悲的怜悯：
如此污浊的神魂，不配踏足灵族祖地。
不配！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利剑，刺入李仙洲的心脏。
他的面色从惨白转为涨红。
老东西……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评判本座的道心？
苍溟没有回答。
银白色的眼眸中，悲悯之色更浓。
那目光，如同神明俯视迷途的羔羊。
不是轻蔑。
是怜悯。
本座在劝你。苍溟的声音依旧温润，如同春风拂面，早点投降。
你的神魂，已如风中残烛。
再挣扎，只会伤得更深。
塔外。
光幕将灵族祖地的景象清晰呈现。
广场上，数十万人同时屏息。
灰白色的虚空，破碎的记忆碎片，以及那道模糊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