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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告白。
夜幽深深埋着头,恨不能将整张脸藏进阴影里,可那抹从耳根烧到脖颈的绯红,又如何能逃过宋风的眼睛?
二人顿时僵住,沉默良久。
宋风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扶在她肩上的手,满眼难以置信:“你……你真对我……”
鸿建城濒死之际,是她以身为盾;飞羽县下落不明时,传闻她暗中垂泪月余;定国重围之中,那不顾礼仪、带着体温与颤抖的拥抱……
宋风啊,宋风。
他总是将身边所有人都当成胡金彪那等糙汉子,就算身为女子,也权当董玥希般的踏实肯干,颜幂般的沉闷隐忍,却从未关注过细微之处。
夜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心底最深处、珍藏多年的秘密被如此直白地揭开,羞耻、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感轰然涌上。
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紧握的拳上,尽全力咬住下唇,却抑制不住喉间溢出的哽咽。
“唉!”宋风也不知如何应对,干脆大手一挥:“早说嘛!”
“什……”夜幽仍在哽咽,一时没能反应。
“咳!”宋风清了清喉咙,故作轻松道:“你都不知道我身边多缺一个女人,而我又活得多累。”
说着将其按在桌前,自己也坐了下来,状似轻松的抱怨道:“王宫之中,我得躲着沈月夫人,就算把海杰甩开,好不容易逃出王宫,还得打听安颖动向,随时逃避,生怕找上门来。”
“最要命的是海杰那小子,整日念叨什么‘国本’、‘子嗣’,催我纳妃立后,烦都烦死了!”
听着宋风的抱怨,夜幽忍不住破涕为笑,却又不敢失态,任由其自顾自的吐槽,两眼紧盯桌面,实木桌子都快被盯穿了。
自家大王向来冷漠,何曾这般唧唧歪歪?是因为离了宫自由些,还是因为……我是第一个听他这般说话的人?
啰嗦半天,宋风终于进入正题:“你要是愿意,我便知会百官,娶你为妻,为我挡下这堆破事。”
初听前言,夜幽已是心跳慢了一拍,再续后话,忽的一怔,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大王是要……纳属下为妾?”
“错了。”宋风没听出她话里的试探,只当她没听清,认真纠正:“是妻。正宫,王后。”
本以为得偿所愿的夜幽会欣喜若狂,哪知后者秀眉紧蹙,本就哭花的俏脸更添几分哀怨:“而后为大王当作后宫琐事的挡箭牌?”
“我……”宋风被她一句话问住,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那“挡破事”的说辞何等伤人。
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见他哑口无言,夜幽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已然熄灭,脸上血色褪尽,眼神一点点重归平日的冰冷与空洞。
她缓缓站起身,以最标准、最疏离的军中礼仪抱拳,声音平板无波::“属下追随大王多年,所司不过护卫、暗杀之职。‘暗刃’之名,是无数姐妹鲜血铸就。属下不愿为后位,弃她们而去。”
宋风闻言怔了怔,疑惑道:“你是在……闹脾气?”
夜幽仍旧唇齿紧绷,目不斜视:“属下不敢。”
“唉。”知她心中所想,宋风长叹口气,悠悠道:“你知道吗,爱,没你这小丫头想象的那么简单。”
“每每抬头望月,眼中尽是怜心,日日生活起居,身旁全是无忧,现在的我,已经很难接受别的女人。”
对于宋风事迹,身为暗刃队长的夜幽哪能不清楚,他口中的两位女子,一名如皎月临辉,一名则如暖阳常伴,皆是宋风生命中最重要之人。
宋风抬起头来,紧靠木椅,怅然若失:“安颖,沈月,她们只会令我厌烦。你则不同,你是我的兄……亲人,沙场之上,你会为我而战,我愿为你而死,还有比这更真挚的情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