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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的声音在大殿深处回荡，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化不开的怨气。
沐阳双眼微眯，镇天剑横在胸前。
前方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随着那道身影靠近，大殿内的青铜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一丈的巨人。
他全身上下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暗灰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肋骨根根分明。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琵琶骨。
九根粗大的青铜长钉，生生穿透了他的左右琵琶骨。
长钉将他整个人死死锁在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色铁链上。
锁链另一头没入大殿深处的黑暗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巨人每往前走一步，锁链就在青铜地面上拖拽出刺眼的火花。
“哗啦——”
“哗啦——”
趴在沐阳肩膀上的巨鲲突然剧烈哆嗦起来。
这头刚刚在极渊里还不可一世的十二阶远古凶兽，此刻连维持小黑鱼的形态都有些费劲。
“主、主人……”
巨鲲的意念传音结结巴巴，尾巴死死扒着沐阳的衣领。
“这怪物不对劲！他身上的气息……比上面那个魔祖还要恐怖！”
沐阳没出声。
不用巨鲲提醒，他也能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古老威压。
这是一种完全凌驾于修真界甚至仙界之上的力量，但能感受到这个巨人的力量被压制了。
巨人停在距离沐阳三丈远的地方。
他低下头，浑浊发黄的眼球死死盯在沐阳身上。
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
“活人……”
巨人咧开干瘪的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他猛地吸气，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度怪异。
先是疑惑，接着是震惊，最后化作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龙族的血气？”
“凤凰的涅盘火？”
“还有魔崽子的本源和妖皇的底子？”
巨人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锁链绷得笔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好！好！好！”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
“五十万年！”
“天不绝我刑渊！”
“竟送上这等完美的肉身熔炉！”
巨人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沐阳。
“小子，把这具肉身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话音刚落。
轰！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重力，直接砸在沐阳的肩膀上。
这不是灵力压制。
这是纯粹的太古法则威压！
沐阳只觉得肩膀上瞬间压下了一座万丈高山。
“咔咔咔......”
他全身骨骼爆出一连串脆响。
双膝猛地往下一沉，差点直接砸在青铜地面上。
“跪下！”
刑渊爆喝。
重力再次暴涨一倍。
大殿内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沐阳肩膀上的暗金龙鳞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死咬着牙，双手握住镇天剑的剑柄，狠狠往下猛地一插。
“刺啦——”
镇天剑的剑锋刺入青铜地面半寸，划出一溜火花。
沐阳借着剑身的支撑，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恐怖的重力。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满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突。
“跪你大爷！”
沐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眼因充血变得猩红一片。
“老子连天道都不跪！”
“你算什么东西！”
他猛地直起腰。
体内妖皇之力和魔气同时爆发。
十条暗金狐尾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狂乱舞动，硬生生将压在头顶的威压撕开一条口子。
巨鲲在肩膀上吓得拼命往沐阳的衣领里钻。
“疯了疯了！主人你别刺激他啊！”
刑渊愣住了。
他没料到一个凡人蝼蚁，居然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短暂的错愕后，他的脸庞彻底扭曲。
“找死！”
他猛地抬起右臂。
穿透琵琶骨的青铜长钉被扯得鲜血淋漓，但他根本不在乎。
“哗啦！”
粗大的黑色锁链被他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