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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干涩的声音在识海炸开，沐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盯着那艘破木船，视线扫过摆渡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渡。”
沐阳吐出一个字，脚尖在岸边一点，整个人腾空跃起，稳稳落在船头。
“嘎吱！”
腐朽的木板发出一声哀鸣，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翻过去。
摆渡人没出声，手里的黑色竹篙在浑浊的黄水里轻轻一撑。
木船缓缓驶离岸边，没入惨白的雾气中。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黄水拍打船帮的细微声响。
沐阳站在船头，浑身肌肉紧绷，暗金龙鳞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警惕未曾有半分松懈。
在这九幽之地，到处都透着致命的危险。
船行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周围的雾气越发浓稠，连来时的岸边都看不见了。
突然。
木船停了。
摆渡人收起竹篙，转过身，那张平滑的灰白脸皮正对着沐阳。
“到了？”沐阳挑眉。
“没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活人渡河，需付船资。”
“多少灵石？”沐阳冷笑。
“不要钱。”
“要你百年阳寿，或是一缕本源神魂。”摆渡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在陈述一条铁律。
沐阳乐了。
要他的阳寿跟神魂？
这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如果，我不给呢？”沐阳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摆渡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亮起两抹诡异的红光。
“不给，那就下去吧。”
话音刚落。
沐阳脚下的木板瞬间化作一滩黑水。
整艘破船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直接沉入浑浊的忘川河中！
沐阳反应极快，脚尖在虚空一踏，试图腾空。
一股无法抗拒的万钧巨力却轰然压下，死死钳住他的肩膀，将他狠狠拽了回去！
是九幽界河的禁空法则！
“扑通！”
他整个人砸进水中，浑浊的黄浪瞬间吞没了头顶。
极寒。
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髓里扎。
沐阳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整个丹田被一股灰败的死气彻底冻结，连龙种之力都无法调用丝毫。
这水不对劲！
水下根本不是水，全是粘稠得化不开的怨念与死气。
“活人下河，必成枯骨。”
水面上方传来摆渡人空洞的怪笑，在浑浊的河水里回荡。
沐阳的身体正快速下沉。
周围的黄水剧烈翻滚。
密密麻麻的惨白面孔从河底浮现，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眼眶里爬满黑蛆，全是在忘川河里沉沦了无数岁月的生魂。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血。
“活的……活的血肉……”
凄厉的尖啸穿透耳膜，化作无形钢针，直刺他的神魂。
无数双浮肿惨白的魔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死死拽住沐阳的脚踝、手臂、腰腹。
力气大得惊人。
这些手拼命把他往河底最深处拖拽。
“沐阳！不能被拖下去！”亘瑶焦急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忘川河底是九幽极渊，掉进去神仙难救！”
沐阳没吭声。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惨白的手将他往下拖。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水面上的摆渡人看着水下翻滚的黑影，发出一声满意的嗤笑。
又一具上好的养料。
就在沐阳即将被拖入无尽黑暗的瞬间。
他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清明的瞳孔，瞬间化作深渊般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只有纯粹的毁灭与暴虐。
“想要我的命？”
沐阳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浑水中格外醒目，笑容里满是暴虐。
“老子让你们吃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