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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铁牛精”解晋衡看见济公和尚跟着自己向殿门外目不转睛的瞧着,便一轻身,一个箭步蹿了过去,直站在济公的面前,手起一刀,向济公的头顶上砍过来。
焉知济公圣僧并不逃避,由他砍下,两口单刀齐齐砍在僧帽之上。
济公圣僧看见那家伙手里的双刀下来,用力把头顶往上一迎,只听得“当啷啷”一声响亮,火星迸出,铁牛精的虎口早已震开,一痛一脱手,两柄双刀早飞出去有五六丈之远,直飞至对面殿壁,这才碰落下来跌在地上。
济公圣僧哈哈一笑,口中喝道:
要害人家先自害,要伤人家先自伤。
铁牛铁牛真没用,还是快快远逃生。
铁牛精的手已经被震开虎口,疼痛心如油煎火焚一般,一听济公这般调笑,心中勃然大怒,心火往上一冒,这条性命就不要了,赶忙过去把两口单刀从地上拾起,回身直扑济公而来。
济公圣僧看见他来势凶猛,口中嚷道:“不好了!强盗要杀奸夫了!”
济公一面嚷,一面奔跑,直跑出庙门之外,往东而去。铁牛精哪里肯舍,一路狠命赶来,眼见济公跑入树林之内,在一株大槐树后一蹲身,坐在地下躲着。
铁牛精心中好笑,暗想:这和尚真是个呆子,你躲在树背后,以为吾就瞧不见你了?焉知吾早已瞧见。你自己算乖巧,吾比你还要乖巧哩!
想罢,铁牛精就从西首绕过树林,由济公背后轻脚轻手的走去,身临切近,看见济公还自蹲着不动。
铁牛精心中暗喜,相离四五尺,就把双刀往上一挺,身体一轻,两脚一点,直蹿至济公背后,用尽平生之力,双刀齐下,口中还说道:
“好贼秃,吾叫你知吾铁牛精的利害!”
话声未绝,即听一声响亮,“啊哟哟”一声还没说出,“扑通”跌倒在地。
接连着“当啷啷”双刀跌地,痛的乱滚乱嚷。
树背的东边有一个人拍手大笑道:“好呀,好呀!铁牛精,今天上了和尚的当了。”
铁牛精睁眼一看,不是别人,就是济公。
原来槐树背后蹲着的并不是济公,而是一块大青石,高有三四尺,大有十围。
济公圣僧有意给铁牛精取笑,走至这里,假意往地上一蹲,使他瞧见,却用隐身法遮蔽形体,抽身走往树东首,又一指点石头,变换成了自己的模样。
铁牛精不知是计,由他背后上去,挥着双刀砍过去,要结果了济公性命。
不料用力太猛,两把刀子砍在大石头上面,顿时间两臂震的骨节脱落,霎时痛的跌倒在地,昏晕过去。
济公圣僧见了,不禁拍手大笑。
铁牛精缓缓醒过来,睁眼瞧见济公,咬牙切齿道:“你这贼秃,吾今生不能,死后也要化作厉雷,取你性命,以消胸中之气。”
说罢,铁牛精把两眼一闭后,痛的死过去了。
济公圣僧笑嘻嘻的走至近前,把双刀拾取在手,仔细一瞧,只见两刀的刀锋,已经都如同牙齿一般,参差不齐了,便笑道:“好力量!好厉害!”
说罢,济公便把刀子插在自己腰间别着,走至铁牛精身旁,见他挺挺的躺在地上,口鼻中气息如丝,明明是痛极昏晕,便在身旁取一粒丹丸。
此时那叫韩寿屏的老者因铁牛精追赶济公出庙,一者自己不放心,为的恐怕自己和妻子孙子一家被铁牛精杀伤;二者恐济公借此机会走脱,不肯同他到白石湖捉拿妖怪,救治他两个儿子的性命,所以也一路牵着妻子,扶着两个孤儿,直到树林里来,瞧个下落。
走至树林,韩寿屏正看见济公摸出药来,要灌救铁牛精。
韩寿屏一见,便摇手阻止道:“圣僧使不得的!他是要杀你的人,此刻他既躺在地上,咱们不去杀他,留他性命,已算他万分侥幸,圣僧为何还要去救治他?倘把他救醒过来,他仍提着刀要来追你、杀你,岂不是养虎伤身,自贻伊戚?”
济公圣僧道:“你不知,这人是个当今的大豪杰,天生的一副忠肠侠骨,和尚还有无数事情要他帮助。
只因他一向为饥寒所迫,流落江河,落草为盗。
所交的朋友都是坏人,以致日染月习,也学了强盗行径。
和尚今天是特意前来找他,因为他野性难训,所以给他调笑一番,使他吃一次大痛大苦,昏晕过去,吾这才给他一粒丹丸。
他一吃就能把野性立时除去,仍显现出天生的性质来,和尚可借重他的气力,差他办事了。
你快去寻个破碗,取些儿清水,和尚可把丹丸灌治下去,不得迟误。”
韩寿屏闻言道:“原来如此。吾立刻就取碗水来便是。”
说罢,韩寿屏便令妻子孙儿站立在树林之中,自己就往各处寻觅破碗。
不到片刻,就寻到了,取了半碗清水,送至济公圣僧的面前。
济公圣僧就伸手过去,先令韩寿屏折取一枝树枝,把铁牛精的牙关给支开了,这才把药丸纳入他口中,又把清水往他嘴唇边一倒。
那颗药丸一得了水,就跟着他直往喉中下去。
说也真奇,铁牛精直挺挺如死尸一般的,一吃下那药丸,腹中一阵乱响,就觉得一股热气直透丹田,一身冷汗,“啊哟”一声,就回活了过来。
铁牛精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站定一个穷和尚,一个俗家装束的乡下老头儿,立即爬起身来,擦着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