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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0章 知县狡计撰从词,济颠暗中换冤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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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贾知县因让行刑的人用夹棍点锤对付悟真,但是看见少年和尚悟真却全无痛楚,以为他必是学了济颠僧的一点什么法子。

但贾知县细看悟真这个少年和尚,又觉得他实在是一个“忠厚无用”的形象。

这个贾知县当下心生一计,不说他有法术,反而说是自家可怜他,不肯真用大刑。

贾知县又说这个大刑用起,怎样的利害,末了又想了个主意,反代他拟了一堂减罪的口供,叫他画一个字便算数。

咳,列位想一想,这个贾知县面场办事似乎平和得很,其实是袖箭腹刀,全是暗处伤人,委实最是奸恶不过了。

就这一顿骗工,可怜这个少年和尚悟真已经被他哄得死心塌地的了。

少年和尚悟真哪里知道贾知县的阴谋诡计,便如此答道:

“如今既有个法子,能代僧人减罪,僧人还有不画押的吗?就请老爷拟一堂口供,给小僧看一看,果真无大关要,小僧定然画字是了。”

贾知县一听,心中大喜,以为悟真和尚上了自己的骗。

贾知县随手拿过一张供单,枯了一枝秃笔,想了一想,拖拖拉拉的写了半息,自家又过了目,然后给悟真和尚说道:

“你看罢。这样说来,名正言顺,将来法司拟罪,极重也不过军徒。明年太子大婚,立时逢赦。那天大一件祸事,不是就可以没事吗?”

悟真和尚听知县这样说,也觉欢喜,便将那供单接过。但见供单上面这般写道:

僧人悟真供:

具供僧人悟真,

窃僧俗家姓邹,初在玉山西北隅二十一都十二图落发。

十八岁在金山江天寺春期受戒,中途师死被逐,流落江湖。

路遇济公圣增,收为义徒。

前岁敕建大成庙落成,奉敕护法,一载有徐,毫无疏忽。

今春来有知客铁珊,僧熟察其人,道行尚有。

因思僧家以让贤为德,法门以传道为缘。

爱请施主择于五月十六日交家铁珊,自入退居楼,稍作休息,即拟云游。

不料该铁珊内诈外恭,实非善类。

接家之夕,即向库房支取大宝两锭,黄昏出外,夤夜方归。

借以铁珊才作主持,即行放纵,不免小有诘责。

不料铁珊反唇相讥,继以横目。

并谓文家无家,不应再与庙事;

且称盘查库产,亦有许多不符。但僧主持该庙之初,各事皆由创造,间有钱政不足,不免移东补西,何得护法之徒,敢师前抗侮?

况且佛门师弟,其名分与俗家之父子无殊,彼既忤道,僧岂甘心,当时遂起争端,铁珊遂误伤至死。

夫前生冤结,僧人固忏悔之已退;而细察曲情,铁珊亦佛律所不寡。

要之忤逆之起祸之根,对殴实致伤之故。且彼下体本为毒溃,守正僧人,焉有此疾?还乞仁主察之,所供是实。

和尚悟真看毕,以为这知县委实帮忙,处处皆从件逆着笔。

哪知这一段供词,已经将“私空庙产,暗害主僧”这八个字已做的是墙是壁的了。

少年和尚悟真哪里晓得公事的出入,又听说极重不过拟个军徒,明年就能逢赦。

悟真和尚心中格外相信,就此便向知县讨过一支笔来,在名下画了一个十字。

贾知县好不欢喜,随将口供上自己也标了日子,用了印信,交刑房叠成文卷,以备定罪出详。随即又标了一面牌子,将悟真和尚收监起来。

将要起身上轿,贾知县忽然看见乡保走过来,跪禀道:“老爷的明见,如今还有两件要事,须求老爷示下。”

贾知县问道:“还有什么事?”

乡保齐报告道:“一者铁珊和尚的尸身,还是掩埋,还是挂局?二者大成庙是一个敕建的庙宇,干系很大的呢,如今里面道人和尚一个没有。均求老爷察夺!”

贾知县想了一想,随着承行的书班写了两套封条,自己也标了日子,过了朱,交代多保道:

“铁珊和尚的尸身,虽然凶手有提了供,究竟不曾定罪,你们到同善堂领口棺材,将他盛好,还是发封挂局。

现在大成庙既无主僧,就便有僧人香火在内,也该一应逐出,将庙发封。”

贾知县当下又批了李龙、王虎两个差人帮同料理,自己便打道回衙,心中得意不过。

走回衙中,贾知县不曾问第二件事,先将钊、刑二房传入,拟了悟真和尚秋后处绞刑的罪名,统统将详文办好。

贾知县自已将一应公事卷在一起,传听事的喊了一乘小轿,青衣小帽,赶到金相府。

不料金仁鼎因万秋园就近大成庙,容易听信,并未回家。

贾知县连忙一乘轿子又赶到万秋园,见了金仁鼎。

将要开口,金仁鼎拍手大笑道:“你的骗工是好得很,我先早已明白了。我且问你,预备拟他一个什么罪?”

贾知县忙将公事打开,说道:“详文已经办妥,你请过目是了。”

金仁鼎先把大致一看,里面一张存卷,一张伤格,一张供单,两道详文,一道是到临安府的,一道是到宣抚使的。

金仁鼎便拿了一封详文,怞出瓤子,把单子由头至尾看了一遍。

金仁鼎闭目想了一想,说道:“怎能秋后绞刑呢?假如济公那个老疯子转来,他一样就闹到万岁的面前,岂不误了大事。”

贾知县一听金仁鼎这番话,说道:“内中却有一个难处,如把案情说重,悟真必定不肯画字。若照这张口供,至重定个秋后绞刑,也就到着极点了。”

金仁鼎大笑道:“你这人办事虽善,到底还有些嫌迂。内中把师徒一层,须改个两人虽属师徒,究不是例以父子,岂不是就可以改个斩立决吗?”

贾知县一听,大笑道:“你的手段,真个比我辣得多呢。我们一定这样办法是了。”

金仁鼎又说道:“还有一层,你临走时,那庙怎样安排的呢?”

贾知县道:“我派了两个差人,叫他们帮着把铁珊和尚尸首收拾,过后随即发封。”

金仁鼎听说,叹了一口气,蹬了两脚道:

“你真个无用!俗云:趁火打劫。那里你这点道理都没有吗?”

贾知县说道:

“这不关事,横竖离此不远,我不会再去吗?”

金仁鼎说道:

“且慢,究竟还是公事要紧,私财是逃不了的。等我再把那小秃头的供单细细再参详一遍,还有什么受驳应改的地方么?”

贾知县亦以为然,随即将口供单从资料文件堆里捡出。

金仁鼎不曾看到三个字,不觉大吃一惊,说道:“奇怪,奇怪,这可是怎么弄的?”

贾知县道:“怎么奇怪?哪里有舛字吗?”

金仁鼎道:“岂但舛字,你再看一看是了。”

贾知县把悟真那个供词单子接来一看,但见第一行上面居然这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