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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7章 新方丈庙外丧身,退居师堂前逼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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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少年和尚悟真在退居楼坐了一禅,将才要醒,忽然看见有几个沙弥和道人走上楼来,口称“大事不好”。

悟真忙问何事,内中有一个道人,舌头阿在嘴里急急忙忙说道:

“在下名叫周老老,本是专管四大天王面前香火的,逐日庙门都是我开。

哪知今日才把门开放,就有一样东西撒空的由外面倒进门里。

当时外面还不曾有亮光,却然看不清楚。

我只得连忙奔到殿上,说知详细。伙了他们取了烛火,向外查点。

仔细一看,原不是别人,就是新方丈铁和尚,一点气息没得,衣裳还是穿得好好的,头上也无一点伤痕。”

说到此处,又有一个小沙弥接话说道:“周老老,你不曾看得清楚。我看见他有一条腿子支在长衫旁面,大约里面不曾穿着裤子,一定是被人谋害了,移尸到这里的了。”

少年和尚悟真听完这些话,只吓得魂不附体了。

悟真心中想道:荒田杀人,要问地主。况且他又是皇上特旨敕命大成庙住持的和尚,昨日才接了家,今日突然就死于非命,我悟真虽无丝毫的芥蒂,但外人不知事理,难免不议论是我悟真不愿退居,谋为不轨。

官场若从这条路上想去,我悟真固然是死多活少,就便另有办法,总之我悟真终难兔这不美之名了。

想着这般,悟真便朝济公看了一看,心中又喜道:俗说一家有一主,一庙有一神。丛林本是方丈做主,如今死的就是方丈,可算主人已死了;

若要查到退居的和尚,我上代还有济师父在此,想情罪过也不定全在我悟真身上。

悟真心中这样匡算,两眼便不住望着济公。

无如外面虽然沸沸扬扬,闹成一股烟似的,那济公却安闲得很,他还是垂着头打他的盹。

悟真又不敢喊他,只得站在旁面发痴,就同泥塑木雕的一样。

那些道人、沙弥看见悟真这样蹊景,越分是不知怎样是好。

内中有一个道人叫顾一官,他本是安东一位着名的刀笔官吏,因屡屡遭访,难以自保,便投入大成庙做个香火道人,专管观音殿上发签的事件。

他看见悟真这样忠厚没用的形像,便说道:

“老尚,如今人命当头,或者官了,或者私结,都要有一定的主意。

在我的意见,如今天已大亮了,请你下楼,走到前面再细细望他一望,果否可是铁珊和尚。

果是不差,还要查点查点铁和尚昨日什么时候出外,身边有无伤痕,然后再着道理。

况且我听说济公和尚名头是很大的,要见皇上就见皇上,要见太后就见太后,要叫地方官怎样办法,却没一个敢回半字的嘴。

我的意见,还是老方丈先到外面查点清楚,然后守着太公和尚醒来,同他商议个一定的办法。

谅情这条人命,总没得把个敕建的大成庙就闹完了。”

顾一官说完,悟真把他的话细细想了一想,也觉言之有理。

悟真转身向济公一看,见他还是呼呼哈哈不曾醒转,只得先同一班道人、小沙弥走下楼去。

悟真和他们一径到了头门,向那尸身一看,果然就是护法的新方丈铁珊。

悟真随即又叫道人将铁珊和尚袈裟揭起,果然下身津光光的不穿着裤子,还有一件奇处:

那个和尚尸体烂了一个黑洞,不时还冒清烟的。

少年和尚悟真看了一会,再也想不着是一个什么道理出来。

悟真和尚心中又想道:这一个元宝横在头门口,委实不甚好看。若将他迁个地方,或者关上庙门,将后打起官司,显系无私有弊;

若然听他在此,到得太阳一出,来来往往,都要来看,那庙里真个遭着横事了。

少年和尚悟真左右思想,不得已便叫道人拿出两张芦席,权且代他遮好。

将要走上后楼,同济公计较,忽然看见庙外飞也似的一骑马走来,到了庙门口,那人从马上跳下。

这时悟真大吃一惊,以为来的不知是一个什么人。

及至近前一看,原来却是金相府家人金荣。

金荣走至庙里,故意的一些闲事不问,便向悟真说道:

“悟和尚起得很早,敝上恐圣僧又往别处,云称老相爷记恋得很,并请相爷作陪,务请圣僧今天到敝相府盘桓一日。请悟和尚引小人去见圣僧说明,讨个回信才好。”

悟真哪知他们的用意,见得这样说来,便回道:“金二爷,且攀你同我上退居楼走一趟,老和尚还睡着觉呢。”

金荣道:“很好,很好。小人也要当面问明白了,是否愿去,方好再请陪客。”

当下悟真在前,金荣在后,一直走到后面,上了退居楼。

少年和尚悟真此时料想济公断然是不曾睡醒,那知走进里面,朝那蒲团上一看,连济公的影子都不见了。

悟真感到好生奇异,复将金荣带着前前后后找了一周,逢人便问。

悟真深怕他昨日晚间不新鲜的狗肉吃了下起痢来,委实连茅厕上都寻过了,却然寻他不着。

小和尚悟真心里急得要死,金相府去与不去还是小事,惟最那铁珊和尚死在门口,伤处又奇奇怪怪的,济公一走,这件人命有点吃当不起。

悟真心中正然踌躇,只见金荣在旁边说道:“悟和尚,我们这样说,如其圣僧回来,相烦代达一句,我也不能久等了,老丞相还立等回话呢。”

说罢,金荣匆匆的就往外走。

悟真一人走至方丈里面,踱来踱去,再也想不出一个法来。

这时各处执事僧都陆续起身,纷纷走进文室来议论这件事。

有的人则是说:

“铁和尚初来时不过依着老方丈吃碗闲饭,谅他也没什么俗家,什么苦主。在我的愚见,不若将他移进丈室,将衣服换好,坐进丧龛,就说他暴病圆寂,做个三齐礼七,代他焚化掉了,岂不干干净净!”

有的人这样说道:“不妥不妥,这句话假如铁和尚前日死,一定是这样办法。无如昨日交过了家,今日可算是一位咨部注册的方丈,怎能这样草率从事?”

当下你这样说法,他那样说法,把个悟真越分弄得是不知怎样是好。

正在议论的时候,只见那库房里执事的和尚又说道:

“还有一事禀明老和尚,昨日铁和尚接家之后,陪金大人谈了一会,走进库房,将金大人家布施庙中一笔田产的契据统统查去。

如今这些契据,铁和尚既死,还要请老和尚查点明白才好。

还有一件事,也要就此申明,昨晚一黑的时候,铁和尚在库房,讨了两锭元宝,口称次日交帐,共计京平银一百零二两三钱五分。”

可怜悟真见庙中遭着人命,已经愁闷不了,此时又听见庙中损失了这许多庙产,真个吓得是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嘴里连连说道:“这便怎么好呢?”

少年主持和尚悟真当下便埋怨那库房的和尚道:

“你也太不谨慎了,怎能就听他作主?所支用一百多两银子,还算小事。

但金府的这笔田产,已经咨过部的。

这个罪过,恐怕你我都担承不起,如今这样看来,这件事一定是要经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