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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钦差道:“将军勿虑,我看他们十一人,皆是应有难星,迟早总能遇救。假如派他们就此丧身,那和尚倒不必送八保丸保全他们了。”
说着,张钦差便又将那包药的纸头拿出,向杨魁道:“你不看见这十句诗,第一句不是说的冻冰吗?第二句诗不是说的菊文龙夫妻吗?其馀各人都是按的姓,独周礼、周智按的名字,把一个姓反转用拆字法联成诗句。照此看来,尚未见事之初,这和尚便已知道,不是事有定数吗?所惜这和尚不曾追得着,假若聘他做个军师,法力倒也不在济公之下呢。”
杨魁当下把诗接过细细看了一看,这才明白那个诗的意思。
忽然杨魁又笑道:“大帅不必查问这和尚,可知就是济公圣僧吗!”
张钦差道:“何以见得?”
杨魁道:“大帅不看见那一张仿单上说是老齐水真人救世八保丹,请问齐水是一个什么字呢?”
张钦差一想,大笑道:“这样看来,是加倍放得心了。”
二人谈了一会,晓得各将陷在寨中就是焦躁也是没有用,只得专候济公回营再作道理。
但那济公既知道营里有这些要事,他因何不回营呢?
只因破寨的时候未到,去早也是枉然。
兼之不将视三公设法骗出来,这个金光寨也破不妥。
就此济公在视三公家同周家兄弟并褚彪过了一个多月。
这日已是腊月二十三日了,玉山县当地的风俗:凡女子出门到了一个月的日期,为叫“满月”。
女家这一天是最热闹的,凡新娘新婿请亲六眷通身请来,为叫“做满月”。
祝三公因拣着这有模有样的一个女婿,格外摆个场面把人看看。
三日前就亲戚、朋友、邻居、田客都下了请帖。
到了二十三这一天,各事都停妥了,觉得得意不过,便在周信这边喊人倒了一盅茶来,坐在济公旁边,同济公攀谈攀谈。
济公晓得这人一生好名好胜,又晓得他的性情一生不怕狠,不受骗,最服的是一个激字。
济公见他到来,便冷冷的向他笑了一笑道:
“俺和尚有件奇事,到今日都想不通。江南好本领的人,第一要算你,第二才数到马如飞。
俺不知是个什么道理,就由马如飞到了这剿匪营几个月,皇上也晓得他是个忠臣,百姓也晓得他是个义士,
江湖上也晓得他是个英雄,如今连三岁才说话的小孩子,
只要提到马如飞这三个字,都知道是一个武将。
你晓得俺在此扰了你一个月的酒,到末了要做块一个字的匾送你呢。”
祝三公见他说得前言不应后语,这种形象心中好生发笑,也便闹笑道:
“圣僧这话太欺人了,四字的匾是有的,三字的匾也是有的,就连城隍庙‘问心’的那块匾也要得两个字,怎样会一个字呢?若说是一个字的匾,大约也没有别的字,除非是个‘福’字了?”
济公大笑道:“亏你,亏你。福字呢,俺和尚不怕你见恼,告诉你明白罢是个恨字。”
祝三公听说,便向他瞪一瞪眼,又故意闹笑道:
“我祝三公一些恨事不得,你圣僧冤枉我的。”
济公发急道:
“俺何尝冤枉你,你平心想一想,人家本领不如你,名头反比你大,你不要恨煞了吗?”
祝三公被他这一个当面嘲笑,心中果然就有些恨起来了,便说道:“我明日也到剿匪营去投效。”
济公摇头道:“不确,不确,你是说的假话。”
祝三公道:“圣僧面前哪敢说假话呢。”
济公道:“不确,不确,就便不全假,光景总有一半假。”
祝三公大笑道:“圣僧这话格外奇异了。一句话出了口,说真是真的,说假是假的,那里还有半真半假吗?不是我祝三公在圣僧面前说句自满的话,大约一生一世不曾说过半个字的谎。”
济公听毕,便招一招手,把周仁、周义、周信、褚彪一齐喊到面前,说道:
“这老头儿说话狡猾得很,你们来作一个见证。他说他明日到剿匪营投效,俺说他这句话有一半假,他说他一世不曾说过半字的假话。
俺和尚有个肉头脾气,偏要拣他说的话查点查点,假如查出一个字的假话出来,便怎样呢?”
说着济公又望着祝三公说道:“老头子,你就当着你的女婿们作个见证,认个赌头是了。”
祝三公道:“你圣僧只管查点,如查点到真有半字的假话,我祝三公就誓不为人!”
济公听毕大笑道:“好的,好的,俺也不查点了。明日一早我们就一同动身吧。”
祝三公说道:“明日还来不及,家中却因请客耽误着呢。”
济公才一听完,突然那一个哈哈足传了有半里路。
毕竟济公因何这样发笑,且听下章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