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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自然备办香案。假钦差就走至后堂,夫人、小姐就迎上问道:“午后我们着张三过江,你可曾遇着吗?”
假钦差道:“何尝有个张三过江,大约多分是来去两不遇头了。”
小姐又问道:“爹爹,家里那个缸片怪被济公圣僧捉住,现了原形。这缸片究属有多大呢?”
假钦差自然不知道这些所以然,于是乱编说道:“还谈这个秃驴,我今日才晓得他只会骗了吃,原来一些本领没有。
他见了缸片精两手就抱住个和尚头,深愁被缸片砸开,假里假气的画了些鬼画符,念了些倒头经。
恰巧这时候猫子由屋上经过,瓦片响了一响,他喊了一声‘不好’!抱住了头一溜烟的走掉。你们想想,这个秃驴不是要把人气死了吗?”
夫人又问道:“昨日他同你说,家里那四个假和尚究竟怎样的呢?”
假钦差被他没头没脑的问这话,就不知怎样回答。
恰好外面一众家人奔进来说道:“启禀老爷,外面圣旨到了!”
假钦差就随即跑到外面,看见香案已设得停停当当,下旨的内监站在正中,两旁站着差官。
假钦差也不等候礼生赞礼,他跑到香案前,就向下一伏,把头点了几点,然后昂着头同鳖鱼似的,两只眼睛咕辘咕辘的望着那个太监。
一众听差的看得这样,暗暗感到诧异。
恰巧来的这个太监,也是头一次出差,不懂京外官员接旨应派那样仪节,也就不来考较,把个圣旨宣了一遍。
假钦差也不谢恩,爬起来接了圣旨,暗暗朝怀里一收,同太监走进厅屋,敷衍了几句。
这个时候,看见太监要讨程仪,他就作了个法,送了五十两一封银子,可算代张钦差会了个小账。
太监见了这许多路费,真个喜出望外,随即就告辞上船。
假钦差送出辕门回转进来,预备定一定神就要逃走。
忽然看见家人进前说道:“请老爷进去晚膳。”
假钦差一听格外欢喜,暗道:真个今日的运会到了,我老鼋在世上几千年,不曾有过这样标标致致的妇女陪我吃过一顿,难得碰到这个便宜,且让我吃他一个合家欢也是好的。
假钦差当下跑到后面,朝上座上一坐,谈谈吃吃好不自在。
忽然外面脚步声响,假钦差晓得不妙,定神朝外一望,看见前面一个金甲神人,后面跟着张钦差,靴声踱踱的走进来了。
说时迟来时快,两下已打了一个照面。
假钦差暗道:不好!忙起了一阵妖风把烛光吹了暗下去,及至烛光复明,假钦差已不知若何去向。
大众皆吃了一吓,就连真的张钦差也吓得发痴,定了半天的神这才问道:“这是一个什么串头,倒叫人有些不大清楚呢!”
夫人吓得只是对着他打手势,要说也说不出来,反转小姐道:“爹爹不必疑惑,这多分还是家里那个妖精,晓得你不在此处,他便到此处闹事,这才弄得个两头赶不着呢!”
此时一众家人及听差的,闻说闹了这个笑话,一个个皆跑到里面看看究竟。
这个说怪道他接旨都不会行礼呢,那个说怪道他把圣旨收在身上呢,还有一个说道:“算来还是大大的洪福,他还代大人垫了一封银子开销太监呢!”
夫人见屋里站满人,这才仗着胆把他怎样进来,怎样谈心,怎样接旨,怎样来吃晚饭,说了一遍。
真的张钦差听了,感到很奇怪,于是说道:“这又奇了!我适才在江口来,看见一只大船上,一些差官向埠头要轿要马的闹个不停,张三他们都看见的。
我所以忙急急的赶回来接旨,怎么旨意倒已经来过了,这倒又有点叫人不懂呢?”
看官,你道这个里面究属是个什么道理?
只因太监同差官降旨之后回到船上,差官向太监说道:“宫爷适才碰着的这笔大路费,也应派拿出来大众分分才是呢!”
太监道:“咱家儿是头一次出差,也不想个什么赚头,只要欢欢喜喜的把个万岁的命儿回覆过就算了。
张大人开发的这点块头儿,你们儿也不准分,咱家儿也不准要,好在今天夜分儿也不开船,咱们儿就一道上岸,吃儿嫖儿的用他个磬尽。”
就此复行吆五喝六的,又要叫办差的备轿备马闹个不清。
张钦差到江口,就是这个时候,所以张钦差疑惑他们,才要上岸接旨,那知此时旨意倒已经到了那个老鼋怀里去了。
闲话休提。
张钦差听夫人头头尾尾一说,知道圣旨已被妖怪盗走,便发急道:“这圣旨上所说的,还不知道为的那一回事?这便到那里去问呢,怎么好呢?”
小姐说道:“无妨,爹爹可连夜差人过江去问圣僧,谅他总有一点眉目。但家中妖怪究底怎么说了?”
张钦差又至长至短说了一遍。
小姐道:“这断是又是这扫帚精做的事了。爹爹你就赶紧吃晚饭去,差人动身吧!”
当下张钦差吃完了晚饭,就写了两封信:一封信差人送到公子,一封信到济公那里。
张钦差随即喊过家人张三,叫他连夜过江;又把了一张名片,叫他喊城;给了他一吊大钱盘程,限他明日展时回辕。
吩咐已毕,张三预备吃点晚饭就要动身,只见外面一个听差的,手中拿了一封信进来说道:“禀大人,外面有一秃头十多岁的孩子送来一封信,他说是江南带过来的。”
张钦差接过一看,忙问道:“来人还在前面吗?”
听差的说道:“已经走了。”
张钦差见信封上并无一字,心中好生疑惑。不知此信究系谁人带来,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