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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赵公胜已在对面坐了,济公便开口道:“你这酒,却是汾州高粱,到得俺喉咙里面,怪能利痒。
不瞒大人说,自从到了都城,这绍兴酒把俺简直的灌昏了。
到晚来,这肚皮就同得了膨胀病一样,俺总以为要出恭,那知到了茅厕上,震得屁眼怪痛的,一点屎没有,反转前面反了一场尿。
那一个实实匹匹肚子里面,一下子妖魔蛊怪,可喜皆从便益门逃走了,你看可奇怪是不奇怪?”
赵公胜听他说的这些洋话,也只得唯唯否否,随即便拿过壶来,又斟了一杯酒说道:“适才家人路间买灯,多多得罪。”
济公听说,又忙隐语说道:“请问大人这个灯,可是明天夜间办了迎接万岁的么?”
赵公胜以为是太后生辰,济公误会了意,就随便答了一句:“不舛。”
但见济公拍手又笑道:“妙呵,妙呵,这才是一位保国的忠臣呢。”
说罢,济公端起酒杯,又是一喝。
当下济公在湖西营吃了个酒醉肴饱。
济公自见外面已约午牌向后,心里还有要事,便起身向赵公胜告辞,顺手在怀里掏出一个柬帖来,交代赵公胜说道:“明日夜间亥正三刻,不可着三军睡觉,有件大事要办。到那时你再拆开柬帖细观,照样行事。不可开早了,恐怕天机泄漏,就有大祸临身。”
说毕,济公往外就走。
赵公胜忙喊道:“圣僧请把千佛衣带去吧。”
济公举手道:“千佛衣我已取来了。”
赵公胜掉头去看屋子里的那个千佛衣,果然不在原处,转眼再去看济公圣僧,也不知何处去了,心中暗暗称奇,连忙将柬帖放好。
暂且按下不提。
却说徐国舅到得慈宁宫,见了太后并五贤王,见礼已毕,就在旁边坐下。
太后近月与往日不同,但见笑逐颜开,四面照察了一会,便问国舅徐天化说道:“那事安排得如何了?”
国舅徐天化说道:“诸事齐备,专候日期。”
只见五贤王走至面前,低低说道:“不可造次,总宜谨慎为主。”
国舅忙应声道:“我先预付一个尊称,对陛下讲罢,该应洪福齐天,现今不料着得了几个帮手!”
就此便把苏莲芳照应宫外,刘香妙照应午门的话说了一遍,又把华氏允他把大成庙作酬谢的话一一说明,五贤王也自暗喜。
这个时候,忽然看见周选侍在旁插嘴道:“咱想大事成功,老国舅固然是住命之勋,封赏自不必说了。就是尼僧道士,都还有一座大成庙作酬谢。独咱奴婢,谅情是一点好处没有,想来实在不大上算。”
单表五贤王自幼在宫,就同周选侍有点不干不净,此时看见周选侍这样说法,便道:“你不必多愁,到那时候,我自有安排你的位儿。”
说着,五贤王朝周选侍微微一笑,但见那周选侍忽然脸上飞赤的起来,老大不甚过意,只得信口支吾道:“位儿呢,怕的是牌位儿了。”
看官,你看这周选侍无意说的这些冷口话,也就算说到坏时辰上了。
此是后话,未便多言。
国舅见五贤王所说之言,知各事他母子均已贯通过了,料想无甚话说,兼之此地现在要算是嫌疑的地方,也不便多留时刻,当即起身告辞,径回国舅府。
徐天化走进内室,就把宫中各情事,对华氏说了一遍。
光阴易过,匆匆也到了八月十四。
一早起来,华氏对国舅道:“我今日夜间得了一兆,不知主何吉凶?”
国舅徐天化说道:“夫人有何佳兆?请说来我参洋参详。”
华氏道:“昨日我上床睡觉,偏偏的翻来覆去,许久睡不着,心里一件一件的事,想个不了,听得更鼓已敲二更四点,这才缓缓睡去。
觉到在一花园,顶后一层开了满阶的芙蓉花,前面有一排桃花树挡住,桃树迎面两只通红的桃子,后面一只碧绿的桃子。
我心里想去采芙蓉花,刚一升上花台,脚立不住,连忙将手攀住桃树,恰巧的把这两个红桃牵动,均皆落下,我一吓就惊醒过来了。
听更鼓正打三更三点,你看此梦主何吉凶?”
国舅徐天化说道:“不必问了,必主大吉大利。芙蓉花,荣华也;桃子者,子也。此必主徐森、徐鑫两儿有非常荣华富贵,大约也合着那件事上。”
看官,你道徐国舅详解这梦是详得正确吗?
代他想想,一点都不对。
但是他只晓得望好处详,其实梦中的意思,是因他们只是想着贪图荣华富贵,不料丧了两个儿子。
及到后来,方得明白,毋怪他们朝好处想去,欢天喜地的,真个做梦一般。
闲话体提。
这日徐国舅夫妇心中第一件事,是专盼苏莲芳的回信。
那知早点之后,望到中饭,中饭之后,望到晚饭,哪里有个苏莲芳到来?连影子都没一个。
加之华氏一早起身,就分付大厨房办了两桌素斋,匡约至迟尽一上月色,总可以到来。
岂料一直到了晚膳以后,又过了半晌,大家都要睡觉,也只得吩咐府门关上。
但听国舅说道:“早点安息罢,明日还要另行接取旁人,谅这些出家人,大率口是心非,也不晓得又往何处念倒头经去了,我劝你不必发痴了。”
华氏说道:“照这说来,这个贼秃,反转误了大事于我们。到后日新君登位之后,广行上渝,务要把这贼秃拿来,上他的木驴,以息我心头之恨。”
华氏正在发呕,只听房外一派脚步声响。定睛一看,见走进三四个夜巡的家人,手拿诸葛灯说道:“禀大人、夫人,外面有一人敲门,听得却是女子声音。”
华氏一听,又惊又喜,不知来的果是苏莲芳否?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