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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6章 丞相府开宴诓圣僧,济颠僧画钱戏贪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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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黄昏以后,点起灯来,张大人仍然垂着头想着这个旨意上前后的道理。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忽然觉得耳朵里传来了声音,有人叫了一声“老爷”!

张钦差抬头一看,心中大喜,原来张三回来了。

张钦差一看见家人(仆人)张三,忙问道:“圣僧在那里呢?”

张三回禀道:“他还在金相府里,不曾回来,现在一信在此。”

说着,张三就由衣袋里拿出一封信来,双手递过。

张钦差连忙拆开来看,以为上面办事的节奏,断然写得清清楚楚的了。

不料张钦差把信拆开一看,只有传旨嘉奖的圣谕一道,以外但有三指阔一小条纸。

纸条上面一字全无,顶上画了一人在那里睡觉,

张钦差看见这些,更加感到诧异,暂且不表。

且说张三因为什么原因,就一个人先行回来的呢?

这其中缘故,还得详细说一下:

只因济公在金相府天天喝酒吃肉,已过两日,这天金丞相退朝,忙至厅房向济公说道:“恭喜圣僧,医道上添了大生意了。昨夜太后忽然重病,今早圣上特着青宫小太监捧旨,按排递走法,到平望张钦差处召圣僧,入内医治。”

济公其时已在此吃第二顿酒了,听得一说,连忙把酒杯放下,站起来就走。

金丞相忙拖住问道:“圣僧往那里走?”

济公道:“我到皇宫看病去呢!”

金丞相道:“圣惜这怎么能彀呢?皇上的事体,处处要归资格。他才着人去召你,你到由平望来了,这不是件岔事吗?”

济公被他说了,发呆半刻,掉转身又往外走。

金丞相又拖住着急道:“不要走呵,我的话不错啊。”

济公道:“我不是进宫,我要到平望走一走,恐怕他到张大人那里宣我,张大人又不晓得我在何处;兼之前次嘉奖的圣旨,还在我刘差官腰里,张大人还同在梦中一样,我怎能不去走走呢?”

看官,若照济公这样说法,金丞相就该让他走,才近人情。

但是金丞相有个鬼心眼,深伯济颠僧走了以后,到时候济公把个自己假扮刘差官缴旨一层给忘掉,到时候皇帝要见这个所谓的刘差官,自己就吃担不起了。

所以金丞相务必诓约日期,要等他把这件事了结了,才能让济公出门。

因此间,金丞相听说济公要到平望去,金丞相又复扯住济公说道:“不要走,不要走,我们的酒还不曾吃得彀呢!

圣僧如实在不放心平望,现张大人送奏折的张三在此,何不着他先回,通个信去,也就罢了。”

济公一听,说声:“妙呵,妙呵”,遂放开他的手,念了“唵嘛呢叭咪吽”的咒语,然后喊了几声张三。

那金丞相府由正厅到门房那里,这条两道还是很远,张三怎能听得见呢?

济公见张三不应,又寒了一口酒说道:“且润润喉咙再喊。”

大众家人在旁边就同看笑话一样,倒是金丞相不大过意,忙向家人道:“快去把张三叫来。”

不上片刻,张三来到,向金丞相打了一个千儿,朝旁边一站。

济公见张三这般光景,好生呕气,心里说道:你瞧不起我吗?等我就弄点小苦你吃吃!

济公一面想着,一面向张三说道:“俺的张家人老爷,今天你要回去了,奏折的事情谅你不是个聋子,你总听见过的了。

你回去见了张大人,谅你不是个哑吧,你总会讲的了。

单有太后召我看病,你不晓得。

总之你见了你家大人,你直接叫他安心睡觉,就说京里天大的、芥子大的一切各事,总归和尚办就是了,这是你晓得的。

我这双手是不能离筷子的,我这张嘴是不能离酒杯的,怎么有功夫细细写信呢?”

说着站起来,济公在旁边桌上见一枝秃笔,遂拿来,又在窗子上撕了一块纸,鬼画符似的一顿臭画。

济公又在腰内把张传奖旨意给掏出,乱头烘烘包起,张开嘴来湿点唾津一贴,外面写了个“张钦差收”,向桌上子一甩,说声:“去罢!”

张三连忙持信在手,心里暗暗想道:这个瘟和尚,好好大人赏我五六十两盘费的银子,这番出差,本有个大大的落头,不料被这个臭和尚骗了去买装尸的衣服。

今日他大模大样的说声“走罢”,难道我张三讨饭回去不成?

呆了半晌,张三忽然有了主意,说道:等我来就拿他丢丢脸,煞煞我的气。

主意想定,张三遂近前叫声:“道济师傅,今日你叫我回去了,这是师傅晓得的,我身边的路费,皆被你那一日朝我磕头作揖的,借去买衣服了,请你要还我呢!”

济公听他说着,心里早明白了张三的心思,便望着张三哈哈一笑,说道:“有路费。你伸手过来。”

济公复拿了那支秃笔,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一画,然后说道:“路费有了。”

张三不解其故,正待发言,忽然看见手心里被济公画圈的位置突然现出一个大钱,心里倒也奇异,因此说道:“就着是一文钱,也不毅用,请师傅总要把银子还我呢。”

济公骂道:“穷囚!你还愁不够用吗?你权且拿拿看!”

张三便依他的话,用左手去拿,但见拿掉手心里的一个铜钱,手心上面又是出现一个铜钱,直至要多少,拿多少,张三喜不自持,心里暗暗想道:

这回子我到家去就发了财了,可以连夜里都不睡觉,把些钱拿下来,慢慢的用了;

就是死了,把一只手,叫子孙砍下,真个是万代富贵了。

张三便连忙取了信,朝金丞相、济公打了一个广概千儿,往外就走。

到了门房,张三又对大众家人说了些叨扰客套话,就辞别向外而行。

张三匆匆出了都城外面,已经有未初的时候,腹中已饿,心里想道:我这几日腰里分文没得,实在穷得难过。可喜今日有只聚宝手,不妨跑到茶馆里去,大吃他一顿,然后上船赶路。

张三主意已定,巧巧的街旁有家大徽州馆子,招牌上写的是“徽州如意馆,面饭荤素,一应俱全”。

张三便跑入馆内,拣了张朝南的桌子,在众人当中坐下。

但见堂倌左手打了一盆面水,右手泡了一碗雀舌盖碗茶,摆在面前,问道:“客人吃什么菜?还吃酒吗?”

张三心里暗想道:平日间老爷请客,诸样剩菜总有得吃,单单鱼翅不曾剩过,我今朝既有用不尽的钱,不好快活快活。

张三因说道:“你代我烧一小碗清翅,另外配一碗鸡汤,打四两花雕就是了。”

堂倌随即喊下,不上一刻,酒儿菜儿,一一送到。

张三便自斟自饮,实在欢喜。

酒已吃完,饭又装到,张三狼吞虎咽的吃了个足兴。

净了脸,喊堂倌算账,共计银三两八钱,化钱七千六百文。

张三遂把脚一叉,衣裳一兜,左手向右手里,连抓是抓的,只见钱往下直滚。

张三心中正喜,忽然感觉得手上画的钱抓不动了,却也奇异,说声:“抓不下钱了!”

张三心中着实慌张起来。

那堂倌见他抓零钱,疑惑他开发小账,偏偏伸着手在那里等他,张三直急得面红耳赤。

不知怎样出门,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