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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狐群见人笑他,没一个不睁目竖眉,怒容满脸。
济公看见他们这般,于是说道:“你们这些孽畜,方成人形,就想凶横,和尚我若不是念在你们各有百十年的道行,今天就叫你一个个死在我手中。
我和尚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本,不忍多伤性命,今姑饶你们。
但你们这般放肆,实属可恶,不叫你们吃些儿苦,不知吾和尚的利害。”
说罢,济公看见书房对门有坑厕(茅房、厕所)一间,即用手一指,口中复念念有词,但见那些人都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跪到坑厕中,捧起屎来就吃,吃了不少。
济公又问道:“你们都已吃饱没有?”
各人点头。
济公道:“你们到来寻吾,吾没有什么请你们,只好把这东西请你们,以尽东道,业已饱了,就此去罢。”
说毕,那些人都各踊跃而去。
大众瞧热闹,莫不哈哈大笑,说道:“罚他吃粪的事倒也新鲜。”
张大人见了,愈加敬服济公,心里想道:他既有如此本领,无论什么鬼怪,自然都会收服。吾镇江家中常常闹鬼,弄得阖宅不安,何不就请去给吾提怪,家中老小就可高枕而卧了。
张大人因此又叫家人从新给济公排酒,仍旧四个人一席。
吃到半席,张大人起身,走至济公面前,深深作了一揖,口中说道:“吾今天要求师父一件事,务求师父慈悲慈悲。”
济公一见,笑道:“你的事情和尚我已知道。你先莫说,我试猜猜,如猜着了,就给你到那边走一遭;如猜的差了,我和尚本领有限,去也无益。”
张大人说:“对,你猜吧。”
济公一按灵光,就说道:“你府上常常闹鬼是不是?”
张大人道:“对,一点也不差。”
济公道:“你家中所闹的鬼,每于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原形,不见身体,只见一个大脸面,也不伤人也不惹人的,是不是?”
张大人道:“对,师父猜的一点也不差。”
济公道:“既已猜了不差,吾的本领还好制胜他,吾就给大人走一遭吧。”
雷鸣、陈亮二人听了,着急道:“师父,这件事情可回头再办吧!吾们那里现在专候你老人家前去,急如星火。若要候你给大人办完了这件事,吾们那些官兵人等,必定叫小西天贼党捉个干净哩。”
张大人问其缘故,雷鸣、陈亮连忙回答道:“小西天自从杨明等三人逃了出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巢袕中有奸细,格外严密,防得水泄不通。
金光寨主狄元绍又派了几个妖道,带了三百名唆兵渡过江来,用法术把官兵杀的走投无路。
玉山县老爷同带兵官郑伯龙,一面上禀告急,一面又叫吾二人来请师父。吾们到了玉泉一瞧,事情不好,也顾不得辛苦,吃了一顿饭,立刻走路。
想师父在牛角山办完了事,走得不远,所以跟迹问讯,找到灵秀村,在仁和客离中碰见。
这恶贼势派利害,除了师父不能取胜。这原是地方大局攸关,务求大人放吾师父前去,灭了小西天金光寨那些贼人,回头再来给大人捉妖罢。”
张大人听了一番说话,自思忖道:他为着皇上家的大事,岂可把家中私事勾稽他?
正在踌躇之际,济公说道:“不要紧,小西天的贼势虽然浩大,但他只能保守自己巢袕,断不敢出兵攻打城池,就是耽延一两月工夫,也不妨事。
此去镇江没有几天路程,耽不了多少日子的,吾就先去给大人办完了事,回头再去剿灭狄元绍也不迟哩。
况且和尚我瞧东北方怨气冲天,必有几件大冤大杠的案子,我和尚既管闲事,这些事情就不能不管。你二人莫用心焦,跟吾同去罢。”
张大人道:“既师父肯先去给吾捉妖,这是最好了。”
四人吃完酒饭,天色已晚,就在书房中睡觉。一夜无话。
到了天明,大家起身,济公向来不怎么洗脸的。
陈亮、雷鸣梳洗既毕,对济公道:“师父,吾们就此上路吧。”
济公道:“且慢,吾还要吃酒,不吃走不动的。”
张大人又叫人排酒,喝吃完毕,已是午初,师徒三人这才告辞上路。
张大人心中过意不去,叫账房把封好的二百两银子拿出来,递给陈亮、雷鸣二位英雄作为路费用。
济公并不推却,就叫雷鸣和陈亮二人带着。
雷鸣心里一想:道济师父带着银两,路上又必定送给人家了。
雷鸣于是暗里给陈亮商议:“如若师父要用银子,只说吾二人匆促之间忘却带上,只带了些散碎的作路费;不然被他送去,吾们又要像从前一样,挨着饿没钱吃饭了。”
济公自行辕出来,吃的半醉不醉,一路脚步歪斜,往东行去。
走出市梢,只见一个老婆婆坐在山涧旁边,放声大哭,看起来准备要投水自尽的样子。
济公上前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如此悲切?”
老婆婆语气哀伤无奈地说道:“吾的儿子叫冯世禄,向来在布店做着营业生理,倒也好过,
上个月的时候忽然形瘦体弱,做不动生意,一到黄昏就昏迷不醒,口中喃喃,像同人家说话的形状。
吾进去瞧他,他就要动怒,把吾赶逐出来;吾请大夫诊诊脉,都说六脉平和,没有病。
现在非但把从前积蓄的数十两银子用的干净,还要各处借债。
凡是亲戚朋友,没一处不借到,此刻是没有地方再借了。
吾见银子用尽,儿子的病仍没有好,吾想如此景况,活不如死,所以跑到这里来投水自尽。心中又舍不得儿子,只得自己大哭一场。”
济公闻言,回头对雷鸣、陈亮道:“徒弟,你把带着银子给吾吧。”
雷鸣把眼对陈亮一做势,陈亮会意,就假意向衣袋中一摸,故作惊惶之状道:“不好了,不好了!把张大人给吾们盘费都丢去了。”
雷鸣也假意说道:“否方才从张大人手中接来放在桌上,你带没带呀?”
陈亮也假意蹬足道:“吾因要赶路,一时匆促,没有带呢。”
雷鸣道:“对了,你不带,丢在那里了。现在吾身上只带着三四两碎银,如何做盘费?”
济公微笑道:“吾以为你们忘记带,吾就取来带在身边呀。”
说毕,济公从身上摸出两包银子,递给老妪说道:“你把银子拿回去使用吧。你儿子是得了鬼病,吾喝了酒,晚上来给你儿子提鬼。”
言还未毕,忽然看见雷鸣、陈亮“呀”的一声,即时惊惶失色。
不知为着何事,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