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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开外衅胡人南下,定内禅上皇东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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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五年,宋徽宗皇帝梦见道士张天觉预言他会被掳至五国城受苦。

同年六月,金平州留守张彀或作觉。或作珏。归来宋朝廷,大书特书,为宋朝、金朝启衅张本。

张彀又叫张觉,也写作张珏,是平州义丰人。在辽朝考中进士,官做至辽兴军节度副使,辽国主走山西,平州军乱,张彀入抚州民,因知州事。金朝既灭辽国,仍然令张彀知平州,寻改名平州为南京,命张彀留守。

这个时候,金朝驱赶辽国丞相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等及燕京大家富民悉行东徙。道出平州,燕京人民不胜困苦,入语张彀道:“左企弓等不能守燕,害得我等百姓流离道旁,今公仍拥巨镇,握强兵,何不为辽尽忠,令我等重归乡土,勉图恢复呢?”

张彀闻言,不禁心动,遂召诸将商议。诸将如燕民言,且谓:“复辽未成,亦可归宋。”

张彀乃至滦河西岸召左企弓等数人,数他十罪,一一绞死,掷尸河中,仍然守辽国正朔,榜谕燕民复业,燕民大悦。

张彀恐金人来讨伐,乃遣张钧、张敦固持书至燕山府,愿以平州归宋朝,宣抚使王安中喜出望外,立即奏闻。

王黼亦以为奇遇,劝宋徽宗皇帝招纳降臣。但管目前,不顾日后。

赵良嗣进谏道:“国家新与金盟,若纳降张彀,必失金欢,后不可悔。”

宋徽宗皇帝不从,反而斥责赵良嗣,坐削五阶。朝廷即诏王安中妥加安抚,并蠲免平州三年常赋。

金邦方当新造,强盛无比,怎么肯令张彀叛逆,不加讨伐?

当即遣斡离不、阇母等督兵攻平州。

阇母率领三千骑先至城下,看见城上守备颇严,暂行退去。

张彀即捏报胜仗,有诏建平州为泰宁军,授张彀为节度使,犒赏银绢数万。

朝使将至平州,张彀出城远迎,不料斡离不乘虚掩击,设伏诱张彀。

张彀闻警还援,遇到埋伏而败走,宵奔燕山。

平州都统张忠嗣及张敦固开城出降,斡离不令敦固还谕城中,并遣使偕入。

城中人杀死金使,推敦固为都统,闭门固守。

斡离不大怒,遂督众围城,一面向燕山府索交张彀。

王安中看见张彀奔至,匿留不遣,偏金使屡来索取,王安中没法,只好将相貌与张彀相似的军民杀了一个,枭首畀金。妄杀平民,成何体制?

金使持去,既而又来,把首级掷还,定要索取张彀真的首级,否则移兵攻打燕地。

王安中又惊惧异常,奏请杀张彀送给金朝,免启兵端。

宋徽宗皇帝不得已,于是准奏。

王安中遂缢杀张彀,割了首级,并且执拿张彀的两个儿子送往金国。

燕降将及常胜军动了兔死狐悲的观念,相率泣下。

郭药师忿然道:“金人索彀,即与彀首,倘来索药师,亦将与药师首吗?”

于是潜蓄异图,讹言百出。

王安中大恐,力请罢职,朝廷诏召为上清宝箓宫使,别简蔡靖知燕山府事。

会金主完颜旻病殂,立弟吴乞买,易名为晟,谥阿骨打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改元天会。

宋朝廷遣使者前往祝贺,并求山后诸州,金主完颜晟以新即大位,不欲拒宋,颇有允意。

粘没喝自云中驰还,入阻金主完颜晟。金主完颜晟乃停止许割让武、朔二州,唯索赵良嗣所许粮米二十万石。

谭稹答道:“良嗣口许,岂足为凭?”因拒绝金使。

金人遂怒宋朝无礼,决意南侵,会阇母攻克平州,杀张敦固,移兵应、蔚,势将及燕。

宋朝廷以谭稹措置乖方,勒令致仕,仍起童贯领枢密院事,出为两河、燕山路宣抚使。定要令他拱送河山。

时国库余积早已用罄,当童贯伐辽国时,已经命宦官李彦括京东西路民田,增收租赋。

童贯又命陈遘经制江淮七路,量加税率,号经制钱。

至是又因燕地需要粮饷,用王黼建议,令京西、淮南、两浙、江南、福建、荆湖、广南诸路,编置役夫各数十万,民不即役,令纳免夫钱,每人三十贯。

委漕臣定限督缴,所得不到二万缗,人民已经痛苦不堪,怨声载道。

宋徽宗皇帝尚荒耽如故,每夕微行。

王黼奏称宅中生有灵芝,宋徽宗皇帝以为奇异,夜往游观。看见堂柱之上果然长有玉芝,因此信为瑞征,倍加喜慰。

灵芝生堂柱,就使非伪,亦是不祥。

王黼设宴款待,并邀梁师成列席。

梁师成自便门进来,谒见宋徽宗。

原来梁师成私第与王黼毗邻,王黼事师成如父,尝称为恩府先生,因此开户相通,借便往来。

经宋徽宗皇帝赵佶问明底细,也欲过去临幸,命从便门越入。

梁师成当然准备宴席,一呼百诺,厨役立集,不到半时,居然搬出盛肴,宴飨徽宗。

宋徽宗皇帝高兴得很,连举巨觥,痛饮至醉。

嗣复再至王黼宅,继续开宴,酒后进酒,醉上加醉,竟然饮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若就此醉死,也省得囚死五国城。

待至五更,方由内侍十余人拥至艮岳山旁的龙德宫,开复道小门,引还大内。

翌日尚不能御殿,人情汹汹,禁军齐集教场,严备不虞。

及宋徽宗皇帝酒醒过来,勉强起身视朝,已经是日影过午,将要西斜,唯人心赖以少定。

宋徽宗皇帝退朝后,适尚书右丞李邦彦入内请安,宋徽宗皇帝与语被酒事。

李邦彦说道:“王黼、梁师成交宴陛下,敢是欲请陛下做酒仙吗?”

宋徽宗皇帝赵佶默然不答。

李邦彦为何等人物?

他本是银工李浦之子,风姿秀美,质性聪悟,为文敏而且工整;

初补太学生,旋以上舍及第,授秘书省校书郎,好讴善谑,尤长蹴踘,每将街市俚语集成俚曲,靡靡动人。

宋徽宗皇帝喜弄文翰,因目为异才,累擢至尚书右丞,很加宠眷。

李邦彦自号李浪子,时人称他为浪子宰相。专用这等人物,如何治国?

此次入见,轻轻一语,便引起宋徽宗皇帝生了疑心。

太子赵桓尝私下嫉恨王黼,黼欲援立徽宗三子郓王楷,与谋夺嫡,事尚未成,偏彼李邦彦探悉,即行密奏,蔡攸又从旁做证。

中丞何栗复论黼专权误国十五事,乃勒黼致仕,擢白时中为太宰,李邦彦为少宰,张邦昌已任中书侍郎,守职如旧。

赵野、宇文粹中为尚书左右丞。

再起蔡京领三省事。始终不忘此贼。

蔡京自是如今已经是四次当国,两目昏眊,不能视事,胡不遄死?一切裁判,均命季子蔡绦取决。

季子蔡绦擅权用事,肆行无忌,白时中、李邦彦等尚畏惧忌惮他如虎,就是他胞兄蔡攸,亦屡次讦发蔡绦之罪,劝宋徽宗皇帝诛杀蔡绦。

好一个当大阿哥,竟然想大义灭亲了杀自己弟弟?大义灭亲实则不然,只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弟弟碍了他在朝廷发展势力罢了。。

宋徽宗皇帝赵佶因此勒停侍养,不得干政。

蔡攸之意尚未得释,必欲加罪季弟,且怨恨及乃父蔡京。

应早知蔡攸父子统是奸臣,蔡京夙爱季子蔡绦,早就已经为蔡攸所怀恨,至蔡攸得受封为少师,权力与蔡京相等。

蔡攸遂与其父蔡京分党,父子之间几乎成了仇敌。

父既不忠,子自不孝。

由是益加媒糵(端诬罔构陷,酿成其罪),朝廷因此接连下诏,褫去季子蔡绦的官职,复勒令蔡京致仕,且恢复元丰时期的官制,命三公毋领三省事,唯晋封童贯为广阳郡王,令治兵于燕山,加意防备金国。

是时,天狗星陨,有声若雷;接着不久,王宫里突然出现类似黑影一样的怪物,

朝廷里的人都叫他黑眚,高约一丈,形似巨龟,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移动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甚为诡异的是,它出现的时候总是伴随着浓重的黑雾,所到之处还会落下腥臭的雨水。刀枪不能伤它分毫,就连御林军也对它束手无策。

有太监说这个怪物出现在王宫里,可能会真是什么亡国之兆。

宋徽宗皇帝下令宫中之人不许议论。

与此同时,东京汴梁城里出了一件轰动全城的怪事:一个卖酒的女子,年纪轻轻,嘴角处竟然长出了几寸长的胡须,黑亮浓密,和男人的胡子一个模样。

街坊邻居因此吓得不行,纷纷说这是“阴变阳”的异象,乃是天下大乱的前兆。

消息很快传到了王宫,宋徽宗皇帝也觉得晦气,于是让人把这女子抓来,让御医给她做检查,可怎么也解释不清她长胡子的原因,只好把人给放回去。

城里又有卖青果男子突然怀孕诞儿,这个情况按照现在比较科学的解释,可能这个男子是个双性人。

又有狐狸升御榻高坐;又有都门外的卖菜夫,至宣德门下,忽若痴迷,释去荷担,戟手詈道:“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我来言,宜速改为要!”

逻卒逮捕他下开封狱,一夕省悟,并不自知前事,狱吏竟然将他处死。

他若京师、河东、陕西、熙河、兰州等地,相继震动,陵谷易处,仓库皆没。

种种天变人异,杂沓而来。宋廷君臣,尚是侈语承平,恬不知惧。

至金国使者来到汴州,置酒相待,每将尚方珍宝移陈座隅,夸示富盛,哪知金人已经眈眈逐逐,虎视南方,闻得汴都繁盛,恨不得即日并吞,囊括而去。

宣和七年十月,金朝命斜也为都元帅,坐镇京师,调度军事。粘没喝为左副元帅,偕右监军谷神,一译作固新。右都监耶律余睹自云中趋太原,挞懒一译作达赉,系盈哥子。为六部路都统,率南京路都统阇母、汉军都统刘彦宗自平州入燕山。

两路分道南侵,那宋徽宗皇帝尚昏头磕脑,令童贯前往谈议索地事宜。实是做梦。

先是金朝使者至汴州,宋徽宗皇帝向索山后诸州,金国使者不允,嗣经前往复筹商,才有割让蔚、应二州及飞狐、灵邱二县的允议。

至是童贯前往受地,到了太原,闻粘没喝领兵南下,料知有变,遂遣马扩、辛兴宗赴往金朝军队问明来意,并请如约交地。

粘没喝严装高坐,威胁马扩等庭参,如见金主礼。

礼毕,马扩问及交地事,粘没喝怒目道:“尔还想我两州两县吗?山前山后,俱我家地,何必多言!尔纳我叛人,背我前盟,当另割数城畀我,还可赎罪!”

马扩不敢再说,与辛兴宗同还,复告童贯,且请速自备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