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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朱勔应供承职,蔡京得援复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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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童贯由蔡京保荐,任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暗中图谋西夏。

蔡京复嘱咐命令王厚招诱西夏卓罗右厢的监军仁多保忠,令他暗中内投附。

王厚奉命招致,颇已说动仁多保忠,奈何多仁保忠的部下无人肯从,只好迁延过去。

蔡京再次催促王厚,王厚据实报闻,哪知蔡京反而责备王厚在延宕时间,定要限期成功。

王厚不得已派遣弟弟赍书(带着书信),前往去劝多仁保忠,途次被西夏人捉去,机谋遂遭泄露。

西夏主因而召还多仁保忠,王厚复报明情形,且言:“保忠即不遇害,亦必不能再领军政,就使脱身来降,不过得一匹夫,何益国事?”

这寥寥数语是知难而退,得休便休。

偏偏蔡京贪功性急,硬是要王厚招致多仁保忠,如若违命,当加重罪。

真是强词夺理。

蔡京一面饬令边吏,能招致西夏人,不论首从,赏同斩级(意为:能招收西夏人归附的边疆官吏,不论招收是西夏的首领还是士兵,所得到的功劳奖赏等同以斩敌人首级的奖赏是一样的)。

于是西夏国君臣怒宋无理,遂号召兵民,入寇(入侵)宋边(宋朝边境)。

适(这个时候)辽国遣(派)成安公主嫁与西夏主乾顺,西夏主乾顺恃与辽国和亲,声言向辽国乞援,并贻书宋使,争论曲直。

童贯搁置不答,陶节夫且讨好蔡京,大加招诱,不惜金帛。

徒以金帛动人,就使为所招诱,亦岂足恃?

西夏复上奏表婉请,并函诘(书信上责问)陶节夫。

陶节夫拒绝来使,反而将西夏国牧卒杀死多名。

西夏人愤怒已极,遂简率万骑入镇戎军,掠去数万口,一面与羌酋(羌族首领)溪赊罗撒合兵,逼近宣威城。

当时高永年正知鄯州,发兵驰援,行三十里,未见敌人骑兵,天色将昏,乃择地扎营,安食而寝。

到了夜半时候,蓦然闻胡哨齐鸣,羌兵大至,高永年惊起帐中,正拟勒令士兵抵抗敌军,不防羌众前后杀入,顿时将营寨攻破,宋军大溃。

高永年手下亲兵亦不顾主将,纷纷乱窜,那时高永年惊惶失措,突然被敌军中的人一槊刺来,不及闪避,竟而刺中了左胁,晕倒地上,羌众将他擒去。

至高永年醒来,已经身在虏帐中,但见一酋(一个首领)高坐上面,语左右道:“这人杀我子,夺我国,令我宗族失散,居无定所,老天有眼,俾我擒住,我将吃他心肝,借消前恨。”

说至此,即起身下座,拔出佩刀,对着高永年胸膛,猛力戳入,再将刀上下一划,鲜血直喷,横尸倒地。

那羌酋(羌众首领)即捥取高永年的心肝,和血而食。

这酋为谁?就是羌人多罗巴。

多罗巴既杀死高永年,遂拥众尽毁大通河桥,湟、鄯大震。

宋徽宗皇帝赵佶闻报,不觉大怒,是蔡京叫了他来,何必动怒?

亲书五路将帅刘仲武等十八人姓名,敕御史侯蒙往秦州逮治。

侯蒙至秦州,刘仲武等囚服听命,侯蒙与语道:“君等统是侯伯,无庸辱身狱吏,但据实陈明,蒙当为君等设法挽回。”

刘仲武等乃一一实告,侯蒙即向朝廷上奏乞敕罪,奏表内有数语,最足动人。

略云:

汉武帝杀王恢,不如秦穆公敕孟明,子玉缢而晋侯喜,孔明亡而蜀国轻,今羌杀吾一都护,而使十八将由之以死,是自戕其肢体也,欲身不病得乎?

宋徽宗皇帝览这数语,也觉有所感悟,遂释罪不治。

唯王厚坐罪逗留,贬为郢州防御使。

未几,西夏人复入寇,为鄜延将刘延庆所败,才行退军。

自是边境连兵,数年不息,蔡京反得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用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赵挺之与蔡京比肩,遂欲与蔡京争权,屡次入白,陈说蔡京的奸恶。

蔡京方得宋徽宗的宠任,怎肯信及赵挺之?

赵挺之上奏章求离去,因即罢免。

蔡京仍然得独为丞相,居然欲效法周公,制礼作乐,粉饰承平;置礼制局,命给事中刘昺为总领,编成《五礼新仪》,订新乐章,命方士魏汉津为总司,定黄钟律,作大晟乐;又创制九鼎,奉安九成宫。

蔡京为定鼎礼仪使,引导宋徽宗皇帝亲至鼎旁,行酌献礼,鼎各一殿,四周环筑垣墙,安设中央曰帝鼎,北曰宝鼎,东曰牡鼎,东北曰苍鼎,东南曰冈鼎,南曰彤鼎,西南曰阜鼎,西曰晶鼎,西北曰魁鼎。

宋徽宗皇帝一一酌献,挨次至北方宝鼎,酌酒方毕,忽然听得一声爆响,不由的吓了一跳。

此时幸无炸弹,否则必疑为鼎中藏弹了。

及宋徽宗皇帝赵佶仔细审视这个鼎,看见鼎竟然破裂,所酌的酒醴竟汩汩地流溢出来,大家都惊异不已。

宋徽宗皇帝也扫兴而归。

当时在场人多半推测,此谓为北方将乱的预兆,这也似隐关定数呢。

蔡京一意导谀,反而说是北鼎破碎,系主辽邦分裂,与宋朝无关,且借此可收复北方,亦未可知,引得宋徽宗皇帝转惊为喜,亲御大庆殿,受百官朝贺。

宋徽宗皇帝赐魏汉津号虚和冲显宝应先生。

未几,方士魏汉津病死,宋徽宗皇帝追封他为嘉成侯,下诏就铸鼎地方称作宝成宫,置殿祀黄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召公奭,置堂祀唐李良及魏汉津。

自九鼎告成,宋徽宗皇帝心渐侈汰,由逸生骄。

某日,宋徽宗皇帝召辅臣入宴,令内侍出玉盏玉卮,指示群臣道:“朕欲用此物,恐言路又要喧哗,说朕太奢。”

盏,本义指浅而小的杯子。

卮是指古代一种圆形容酒器,字形始见于篆文,由酒器象形演变而来。该字在《说文解字》中被释为“圜器”,可盛四升酒浆,其器形特征暗含节制饮食的文化寓意。

话回正题,宋徽宗让宦官拿出玉盏玉卮给臣子们看,说自己想要使用这些器物。

蔡京起奏道:“臣前时奉使北朝,辽主尝持玉盘玉盏,向臣夸示,谓此系石晋时物,恐南朝未必有此,臣想番廷尚挟此居奇,难道我堂堂中国反不及他吗?但因陛下素怀俭德,不敢率陈,今既得此佳制,正好奉觞上寿,哪个敢说是不宜用呢?”

宋徽宗皇帝说道:“先帝做一小台,言官已连章奏阻,朕早制就此器,正恐人言复兴,所以不便轻示。”

宋徽宗尚知顾忌。

蔡京又答道:“事苟当理,何畏人言?古人说得好:‘唯辟作福,唯辟作威,唯辟玉食。’陛下富有四海,正当玉食万方,区区酒器,何足介怀?”

逢君之恶,其罪大。

宋徽宗皇帝闻言,不禁喜逐颜开,心满意足,至兴酣宴罢,群臣皆散,独留蔡京商议多时,蔡京始退出。

越宿即传出中旨,命朱勔领苏杭应奉局及花石纲于苏州。

先是蔡京过苏,拟修建僧寺,务求壮观,预估材料,价约巨万。

蔡京不虑乏财,但虑无人督造,适寺僧保荐一人,姓朱名冲,乃是本郡人氏,蔡京即令僧召至,与朱冲当面商量。

朱冲一力担承,才阅数日,即请蔡京诣寺度地。

蔡京偕朱冲到寺,但看见两庑堆积大木,差不多有数千章。

蔡京已经感觉惊异,及经营裁度,所言统如蔡京心意。

蔡京极口奖许,即命人监造。

朱冲有个儿子朱勔,干练不亚乃父,父子一同督理,匝月即成。

蔡京前往寺游览,果然看见该寺院规模闳丽,金碧辉煌,乃复温言褒赏,令朱冲父子随同入都。

当下替他设法,将他父子姓名列入童贯军籍中,只说是积有军功,应给官阶。

这是官场通弊。

自是朱冲父子居然紫袍金带,做起官来。好运气。

宋徽宗皇帝性好珍玩,尤喜花石,蔡京令朱冲采取苏杭珍异,随时进献。

第一次觅得黄杨三本,高可八九尺,确是罕见奇品,献入后大得皇帝的睿赏。

嗣后逐件献入,无物不奇,宋徽宗更觉心欢。

至是蔡京遂密保朱勔,令在苏州设一应奉局,专办花石,号为“花石纲”。

朱勔既得此美差,内帑由他使用,每一领取,辄数十百万。

于是搜岩剔薮,索隐穷幽,凡寻常士庶家,间有一木一石稍堪玩赏,即令健卒入内,用黄封表识,指为贡品,令该家小心护视,静待搬运,稍一不谨,便加以大不敬罪。

到了发运的时候,必撤屋毁墙,辟一康庄大道,恭舁而出。

士庶偶有异言,鞭笞交下,惨无天日。

因此民家得一异物,共指为不祥,相率毁去。

不幸漏泄风声,为所侦悉,往往中家破产,穷民至卖儿鬻女,供给所需,或既经毁去,被他察觉,又硬指他藏宝不献,勒令交出,可怜苏杭人民,无端罹此督责,真是冤无从诉,苦不胜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