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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章惇、蔡卞等欲诬宣仁太后,遂与邢恕、郝随等定谋,只说司马光、刘挚、梁焘、吕大防等曾勾结交通崇庆宫内侍陈衍,密谋行废立皇帝。
崇庆宫系宣仁太后所居,陈衍为宫中干役,当时已经得罪,被朝廷发配朱崖。
尚有内侍张士良,从前亦与陈衍同职,外调郴州。
章惇遣使召还,令蔡京、安惇审问。
蔡京、章惇高坐堂上,旁置鼎镬刀锯,非常严厉,方召张士良入讯,大声语道:“你肯说一有字,即还旧职,若讳有为无,国法具在,请你一试!”
全是威胁逼迫。
张士良仰天大哭道:“太皇太后不可诬,天地神只不可欺,士良情愿受刑,不敢妄供!”
蔡京等人威胁逼迫再三,张士良抵死不认。好士良。
蔡京与章惇无供词可记录,于是只奏陈衍疏隔两宫,斥逐随龙内侍刘瑗等人,翦除人主心腹羽翼,谋为大逆,例应处死。
宋哲宗皇帝神志颠倒,居然批准下来,章惇、蔡卞遂擅拟草诏,呈入御览,议废宣仁太后为庶人。
宋哲宗皇帝在灯下展览,正在迟疑未决,忽然有内侍宣太后旨,传皇帝入见。
宋哲宗皇帝即前往谒见太后,向太后说道:“我曾日侍崇庆宫,天日在上,哪有废立的遗言?我刻已就寝,猝闻此事,令我心悸不休。试想宣仁太后待帝甚厚,尚有不测的变动,他日还有我吗?”
向太后言下之状带着惨容。
宋哲宗皇帝闻言,连称不敢,既而退还御寝,即将章惇、蔡卞拟诏就在灯烛下焚毁去。
郝随在旁窥见,即往告章惇、蔡卞。
这个郝随在宫里的身份是?内侍?,也就是伺候皇帝的高级太监,却不仅仅伺候人,还深度卷入了朝堂政治。
次日,章惇、蔡卞再行具状,坚持请皇帝施行,宋哲宗皇帝不待阅毕,已经勃然怒说道:“汝等不欲朕入英宗庙吗?”
说罢,宋哲宗皇帝撕掉奏章掷于地上,事乃得寝。
既知章惇、蔡卞虚言诬告,奈何尚不加罪?这且慢表。
且说宋哲宗元符元年,西夏君主秉常病殂,其子乾顺嗣立,遣使至汴都告哀。
宋哲宗皇帝仍册封乾顺为夏王,乾顺申谢封册,并归永乐俘虏。
当时曾给还四寨,令彼此划界自守,西夏人得步进步,屡次思入侵轶界外,所以划界问题始终未定。
不过元佑年间,宋廷称治,西夏人尚不敢深度侵扰,至绍圣改元,屡求塞门二寨,愿以兰州边境为易(交换),朝廷建议不许。
绍圣三年,西夏王乾顺奉母梁氏,秉常母姓梁,乾顺母亦姓梁。率领众士兵五十万,打入鄜延,西自顺宁、招安寨,东自黑水、安定,中自塞门、龙安、金明以南,二百里间,烽烟不绝。
乾顺子与母亲督桴鼓,纵骑四掠,前队攻打金明,后队驻龙安,宋朝将士调集边兵,掩击西夏人,反为所打败,金明被攻陷,守兵二千五百人尽行陷没,只有五人得逃脱。
城中粮五万石,草十万束,统被掠去,将官张舆战死。
当时吕惠卿调任鄜延经略使,正拟请诸路出兵,前往援助金明,忽然由西夏人放还俘卒,颈上置有一书,两手尚被缚着。
当经吕惠卿左右,替他解缚,并取来书呈上。
吕惠卿当然展阅,但见书中略云:
夏国昨与朝廷议疆场事,惟小有不同,方行理究,不意朝廷改悔,却于坐团铺处立界。
本国以恭顺之故,亦黾勉听从,亦于境内立数堡以护耕。
而鄜延出兵,悉行平荡,又数数入界杀掠,国人共愤,欲取延州。
终以恭顺,止取金明一寨,以示兵锋,终不失臣子之节也。调侃语。
吕惠卿览毕,问明还卒,方知西夏人已经退去,乃将来书赍送枢密院,院吏匿不上闻。越年,知渭州章楶献平夏策,请筑城葫芦河川,扼据形胜,严拒西夏人。
章楶与章惇同宗,接得此书,称为奇计。当即请命宋哲宗皇帝,依议施行。与宰相同宗,自有好处。
章楶遂檄令熙河、秦凤、环庆、鄜延四路人马,缮理他寨数十所,佯示怯弱,自率兵备齐板筑,竟出葫芦河川,造起两座城墙;一座在石门峡江口,一座在好水河北面。端的是据山为城,因河为池。
西夏人闻章楶筑寨,即来袭击,被章楶设埋伏掩杀,驱退西夏人。
二旬又二日,筑城告竣,取名平夏城、灵平寨,当下拜表上闻。
章惇遂请绝西夏人岁赐,命沿边诸路择视要隘,次第筑城,共五十余所。
总不免劳民伤财。
于是鄜延经略使吕惠卿乘势图功,疏请诸路合兵,出军讨伐西夏之罪。
宋哲宗皇帝立即批准,并饬河东、环庆各军尽听吕惠卿节制。
吕惠卿遣将官王愍攻夺宥州,嗣复奏筑威戎、威羌二城。
朝廷诏进吕惠卿银紫光禄大夫,其余筑城诸将士,爵赏有差。
到了元符元年冬季,西夏人复寇平夏城,章楶仍然用埋伏计,就城外十里间,三覆以待,命偏将折可适带领前军向前诱敌,只准败,不准胜。
西夏将嵬名阿理,一译作威明阿密,素来有勇猛之名,仗着一身膂力,超跃而来。
宋朝的折可适率军队拦截,不到数合,便即奔回。
嵬名阿理不知是计,急忙麾军追赶,后队的夏监军名叫妹勒都逋,一译作穆尔图卜。闻先锋得胜,也鼓足勇气随来。
章楶在山冈遥望,看见西夏兵被折可适诱入,已经来到第二层埋伏的士兵境内,当即燃炮为号,一声爆响,埋伏的士兵齐起,把西夏士兵冲作数段。
嵬名阿理尚不知死活,只管舞动大刀,东挑西拨,宋朝军队奋力兜拿,一时恰不能近身。
章楶命弓弩手一齐注射,箭如飞蝗,饶你西夏先锋力大无穷,熬不住数支箭镞,顿时中矢落马,被宋军活捉住了。
妹勒都逋也被第三层埋伏的士兵包围住,舍命冲突,竟不能脱,只好束手受擒。
西夏兵大败,死亡过半。
章楶好算能军。
这次战胜西夏人,所有西夏国精锐,多半陷没,西夏人为之气夺。
章楶飞书奏捷,宋哲宗皇帝御紫宸殿受贺。
章惇请乘胜平夏,令章楶便宜行事。
章楶乃创设西安州,并添筑荡羌、天都、临羌、横岭诸寨,及通会、宁韦、定戎诸堡,着着进逼。
西夏主乾顺不禁畏惧,复值国母梁氏身亡,越发感觉乏人主张,遂遣使向辽国乞援。
辽国派遣签书枢密院事萧德崇至宋朝廷,代为议和,诏令郭知章持书复辽国,略言:“夏人若果出至诚,悔过谢罪,应当予以自新,再修前好。”
于是西夏主遣使告哀,上表谢过,朝议许夏通好,令再进誓表,仍给岁赐,西陲少安。
未几,又有吐蕃战事。
自王韶倡复河湟,絷归木征,因功封枢密副使后。旋与王安石有隙,出知洪州,未几遂死。
王韶将死时,生一背疽,终日闭目奄卧,尝延医就诊,医生请他睁开眼睛,以鉴其色,王韶谓一经开眼,即看见有许多斩头截脚等人立在眼前,所以眼中无病,也不敢开。
医生知道此为因果报应显示,勉强用药,敷衍数日,疽溃而亡。
为好杀者戒,故特补叙。
当时人闻王韶暴死,相戒开边。
唯元佑二年,岷州将种谊复洮州,执拿下吐蕃部族鬼章等鬼章,一译作果庄,囚入槛车送往京师。
鬼章本熙河首领,王韶定熙河,尝请封鬼章为刺史,鬼章总算投诚。
会保顺军节度使董毡病卒,养子阿里骨嗣位,阿里骨一译作额尔古,阿里骨诱使鬼章入据洮河。
至鬼章被擒,宋哲宗皇帝加恩赦宥,遣居秦州,令招子结咓龊,及部属自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