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却说朝廷把范纯仁外调后,尚书右仆射这个官职一缺,尚属虚位,太皇太后高氏特擢升苏颂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苏辙为门下侍郎,范百禄即范镇之子,得升为中书侍郎;梁焘、郑雍则为尚书左右丞,韩忠彦即韩琦之子,知枢密院事;刘奉世签书枢密院事。
嗣又因辽国使臣入宋朝廷贺,问及苏轼,乃复召苏轼为兵部尚书,兼官侍读。
原来苏轼为翰林学士时,每遇辽使往来,朝廷应派为招待员。
当时辽国亦趋重诗文,辽国使臣多文学选,每次与苏轼谈笑唱和,苏轼无不立应,因此惊服辽国人。
当时辽国使者有五字属对,未得对句,遂商议诸副介,请苏轼照对。
这究竟是什么难题?辽国使者说的对子的上联乃是“三光日月星”五字。
苏轼即应声答道:“‘四诗风雅颂’,这是天然对偶,你不必说是我对,但说你自己想着便了。”
副介如言答辽国使臣,辽国使臣方在叹愕,苏轼又出来面见辽国使臣,说道:“‘四德元亨利,’难道不对吗?”
辽国使臣欲起座与之辩论,苏轼便说道:“你道我忘记一字吗?你不必多疑。两朝兄弟国,君是外臣,仁庙讳亦应知晓。”
宋仁宗皇帝名赵祯,这是苏髯之诙谐语,不可做正语看。
辽国使臣闻言,亦为心里感到折服。
辽国使臣旋复令医官对云:“六脉寸关尺。”
辽国使臣愈发感觉敬服,随语苏轼道:“学士前对,究欠一字,须另构一语。”
适而突然雷雨交作,风亦大起,苏轼即答道:“‘一阵风雷雨’,即景属对,可好吗?”
辽国使臣说道:“敢不拜服。”
遂欢宴而散。
至宋哲宗皇帝册后大婚,辽国使臣来朝廷祝贺的时候,看不见苏轼,反而感觉怏怏不乐,太皇太后高氏于是召苏轼内用,寻又迁为礼部兼端明、侍读二学士之职位。
御史董敦逸、黄庆基又弹劾苏轼,说他曾草吕惠卿的谪词,隐斥先帝,苏轼之弟苏辙相为表里,紊乱朝政。想来御史董敦逸、黄庆基又是洛党中人?
吕大防替苏轼辩驳,且言近时台官,好用蜚语中伤士类,非朝廷之福。
苏辙亦为兄长讼冤。
太皇太后乃语吕大防道:“先帝亦追悔往事,甚至泣下。”
吕大防说道:“先帝一时过举,并非本意。”
太皇太后高氏道:“嗣主应亦深知。”乃罢御史董敦逸、黄庆基二人为湖北、福建路转运判官。这两个家伙诬告别人,导致自己被罢官迁职,简直是自作自受,岂不好笑?
未几,苏轼亦罢知定州。
苏颂保荐贾易,谓贾易系直臣,不宜外迁,与吕大防廷争。
侍御史杨畏和来之邵即向朝廷上奏章弹劾苏颂,说他包庇贾易。
苏颂上书辞职,因罢为观文殿大学士。
范百禄与苏颂向来友善,亦为杨畏所弹劾,被朝廷出知河南府。
梁焘亦因议政未合,遂称疾乞休,朝廷乃再召范纯仁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杨畏、来之邵复向朝廷上奏章,论范纯仁不可再相,乞进用章惇、安焘、吕惠卿,疏入不报。
吕大防欲引杨畏为谏议大夫,范纯仁谓:“畏非正人,怎可重用?”
吕大防微笑道:“莫非恨他劾奏相公吗?”
范纯仁闻言,尚感觉莫名其妙,苏辙在旁,即读杨畏弹文。
范纯仁说道:“这事我尚未闻,但公不负畏,恐畏且负公!”
吕大防不信,竟而迁杨畏礼部侍郎。
杨畏弹劾范纯仁,且请朝廷任用章惇、吕大防等人,其隐情已经可以窥见,何以吕大防尚未悟耶?
元佑八年八月,太皇太后高氏寝疾,不能听政,吕大防、范纯仁入宫问视,太皇太后与语道:“我病将不起了。”
吕大防、范纯仁齐声道:“慈寿无疆,料不致有意外情事。”
太皇太后道:“我今年已六十二岁,死亦不失为正命,所虑官家宫中称皇帝为官家。皇帝年少,容易受人迷惑,还望卿等用心保护!”
吕大防、范纯仁又同声说道:“臣等敢不遵命!”
太皇太后看向范纯仁,说道:“卿父仲淹,可谓忠臣,在明肃垂帘时,唯劝明肃尽母道,至明肃上宾,唯劝仁宗尽子道,卿当效法先人,毋忝所生!”
范纯仁亦涕泣受命。
高后岂亦忧虑宋哲宗之难恃耶?
太皇太后复说道:“我受神宗顾托,听政九年,卿等试言九年间,曾加恩高氏否?我为公忘私,遗有一男一女,我病且死,尚不得相见哩。”
当时嘉王赵頵已薨,高后之子只留一赵颢,徙封徐王,故尚未相见。
太皇太后高氏言讫泪下,喘息了好一歇,复嘱咐吕大防、范纯仁二人道:“他日官家不信卿言,卿等亦宜早退,令官家别用一番人。”
说至此,太皇太后顾左右人说道:“今日正值秋社,可给二相社饭。”
吕大防、范纯仁二人,不敢却赐,待左右人将社饭备齐,暂辞出外,至别室草草食讫,复入寝门内拜谢。
太皇太后呜咽道:“明年社饭时,恐二卿要记念老身哩。”
太皇太后既预知宋哲宗心性,当力戒宋哲宗,奈何对吕大防、范纯仁二人徒作颓唐语,亦令人难解!
吕大防、范纯仁劝慰数语,随即告退。
越数日,太皇太后竟崩。
太皇太后高氏听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绥定,辽国君主曾经告诫群臣道:“南朝尽行仁宗旧政,老成正士多半起用,国势又将昌盛哩,汝等幸勿生事!”
因此元佑九年,毫无边衅。
西夏主来归永乐所俘,乞还侵地,太皇太后有志安民,诏还米脂、葭芦、浮屠、安疆四寨,西夏人遂谨修职贡,不复生贰心。
有司请循天圣故事,两宫同御殿,太皇太后不许。
又请受册宝于文德殿,太皇太后说道:“母后当阳,非国家之美事,况文德殿系天子正衙,岂母后所当御?但就崇政殿行礼便了!”
太皇太后侄元绘、元纪终元佑世,只迁一秩,还是宋哲宗皇帝再三申请,方得特许。
中外称为女中尧舜。礼臣恭上尊谥,乃是“宣仁圣烈”四字。
宋哲宗皇帝乃得亲政,甫经着手,即召内侍刘瑗等十人入内给事。
翰林学士范祖禹入谏道:“陛下亲政,未闻访一贤臣,乃先召内侍,天下将谓陛下私昵近臣,不可不防。”
宋哲宗皇帝默然,好似不见不闻一般。
侍讲丰稷亦以为言,反将他出知颍州。出手便弄错。
范祖禹忍无可忍,复接连上疏,疏文略述如下:
熙宁之初,王安石、吕惠卿造立新法,悉变祖宗之政,多引小人以误国,勋旧之臣屏弃不用,忠正之士相继远引,又用兵开边,结怨外夷,天下愁苦,百姓流徙,赖先帝觉悟,罢逐两人,而所引群小,已布满中外,不可复去。
蔡确连起大狱,王韶创取熙河,章惇开五溪,沈起扰交管,沈括、徐禧、俞充、种谔兴造西事,兵民死伤,皆不下二十万。
先帝临朝悼悔,谓朝廷不得不任其咎,以至吴居厚行铁冶之法于京东,王子京行茶法于福建,蹇周辅行盐法于江西,李稷、陆师闵行茶法、市易于西川,刘定教保甲于河北,民皆愁痛嗟怨,比屋思乱,赖陛下与先后起而救之,天下之民如解倒悬。
唯是向来所斥逐之人,窥伺事变,妄意陛下不以修改法度为是,如得至左右,必进奸言,万一过听而误用之,臣恐国家自此陵迟,不复振矣。
这疏文大意,是防宋哲宗皇帝召用熙宁、元丰时期的诸臣。还有一疏文,仍系谏阻近幸,略云:
汉有天下四百年,唐有天下三百年,及其亡也,皆由宦官,同一轨辙。
盖与乱同事,未有不亡者也。
汉自元帝任用石显,委以政事,杀萧望之、周堪,废刘向等,汉之基业,坏于元帝。
唐自明皇使高力士省决章奏,宦官遂盛,李林甫、杨国忠皆自力士以进。
唐亡之祸,基于开元。
熙宁、元丰间,李宪、王中正、宋用臣辈用事总兵,权势震灼,中正兼干四路,口敕募兵,州郡不敢违,师徒冻馁,死亡最多。
宪陈再举之策,致永乐再陷,用臣兴土木之兵,无时休息,罔市井之微利,为国敛怨,此三人者虽加诛戮,未足以谢百姓。
宪虽已亡,而中正、用臣尚在。今召内臣十人,而宪、中正之子皆在其中,则中正、用臣必将复用,臣所以敢极言之,幸陛下垂察焉!
两份疏表呈入,宋哲宗皇帝赵煦仍然没有省悟。
范纯仁、韩忠彦等亦当面奏请宋哲宗皇帝效法宋仁宗赵祯,均不见纳。
吕大防受命为山陵使,甫出国门,杨畏即首叛吕大防,向朝廷上言:“神宗更立旧制,垂示万世,乞赐讲求,借成继述美名。”
宋哲宗皇帝便召杨畏入内宫对语,并问:“先朝旧臣,孰可召用?”
杨畏举章惇、安焘、吕惠卿、邓润甫、李清臣等,各加褒美,且言:“神宗建立新政,与王安石创行新法,实是明良交济,足致富强。今安石已殁,只有章惇才学与安石相似,请即召为宰辅。”
宋哲宗皇帝赵煦却很是信从,当下传出中旨,恢复章惇、吕惠卿原来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