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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文彦博为相时,陈执中被罢职,朝廷用宋庠同平章事。
宋庠,安州人,本名郊,宋仁宗在位初年与弟宋祁同举进士,宋祁列第一,宋庠列第三。
当时刘太后临朝称制,以兄弟名次不宜倒置,乃擢宋郊第一,置宋祁第十,时人呼为大宋、小宋,二宋联翩入仕,均以才藻闻。
及宋郊为翰林学士,因姓名联合,与宋室郊天事相混,乃改名为庠。
宋庠累擢为相,执政数年,无所建树。会宋祁之子与张彦方交游,张彦方伪造敕谍,事发论死,谏官包拯等奏庠不戢子弟,治家无术,势难治国,应请免职。
宋庠亦求去,遂出知河南府。
至文彦博被罢职,夏竦死,朝廷遂用庞籍同平章事,高若讷为枢密使,梁适参知政事,狄青为枢密副使。
狄青本以戍卒起家,历官西陲,善攻善守,经略判官尹洙目为异材,尝(曾经)与经略使韩琦、范仲淹谈及此人。
韩琦、范仲淹遂召狄青入见,询问战争谋略,无不中彀,遂倚为臂助。
范仲淹且授以《左氏春秋》,并语狄青道:“为将不知古今,只一匹夫勇呢。”
狄青唯唯受教。
自是折节读书,举秦、汉以后将帅兵法,无不通晓,遂积功至都指挥使。
自西夏元昊称臣后,西蕃渐靖,奉召为殿前都虞候。
是时面涅犹存,宋仁宗皇帝曾劝其敷药除字,狄青指着自己的脸,说道:“臣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这些疤痕,臣希望保留它好鼓励士兵,不敢奉行君上的命令。”
?面涅指面部瘢痕,特指古代脸上刺字的痕迹。
狄青早年因其兄狄素与乡人斗殴,代兄顶罪,被“逮罪入京,窜名赤籍”,脸上被刺字(面涅)。此后作战时常“临敌被发、带铜面具”,冲锋陷阵,西夏军惧称其为“狄天使”,宋人称之为“面涅将军”。
演义小说中说狄青貌赛潘安,致有单单国公主临阵招亲诸事。当时并无单单国,何来公主?演义小说荒诞不经,一何可笑。
宋仁宗皇帝说道:“卿言亦是有理,随卿所欲罢了。”
宋仁宗皇帝赵祯旋命狄青为彰化军节度使,兼知延州。至是复擢为枢密副使。
宋仁宗皇帝于庆历八年后,复改元皇佑。
皇佑初年,广源州蛮酋侬智高叛命,僭称南天国,改元景瑞。
广源州地近交趾(越南),唐朝末年交趾强盛,并有此州。
州东为傥犹州,也属交趾。
知州侬全福被交人(越南人)杀死。
全福妻阿侬改嫁商人,生子名智高,冒姓侬氏。
智高年方十三,恨有二父,复将商人杀害,嗣与母占据傥犹州。
交人兴兵进攻,执住智高母子,看见智高状貌雄伟,把他赦宥,且令知广源州。
智高仍然怨恨交人,潜集部曲,袭据安德州,居然僭号改元,一面入贡中国,自愿内附。
宋朝廷以交趾一隅,自黎桓受封后,更历二传,素修职贡,不愿收纳智高,结怨交人。遂却还贡使。
智高复奉金函书,力请投诚,仍不见报。
于是智高恼羞成怒,竟而入窥中国,居然欲与宋朝争衡。
广州进士黄师宓郁郁不得志,忽而投入智高,愿为谋主。
黄师宓先劝智高囤积粮食,令出敝衣等物与边民换易粟米。
邕州境地与广源州相近,邕人多输粟出边,与智高交易。
知州陈珙差人诘问,智高只说是“洞中饥馑,恐部中离散,反来扰边,所以易粟赈饥,免得暴动”云云。
陈珙信为真情,因此毫不设备。
智高复用黄师宓计谋,自毁居室,因召众与语道:“生平积聚,被火毁尽,现只有入取邕、广,谋一生机,否则大家共死了。”
部众闻言,遂各摩拳擦掌,齐声听命。
智高即率众士兵五千,沿江东下,攻打邕州横江寨,守将张日新等战死,进薄邕州。
陈珙不知所为,被智高一鼓攻入,将他缚住。
司户孔宗旦、都监张立皆骂贼遇害。智高遂自称仁惠皇帝,国号大内,改元启历。又要改元,想是摹仿宋朝。
广南一带,久不被兵,军同虚设,智高麾众四出,连陷横、贵、藤、梧、康、端、龚、封八州,守臣相率逃遁。
只知封州曹觐、知康州赵师旦出战阵亡。
智高进围广州,知州魏瓘,鼓励兵民登陴死守。
知英州苏缄及转运使王罕先后前往救援,城得不陷。
宋仁宗皇帝赵祯接得警报,命余靖为广西按抚使,杨畋为广南按抚使,即调广东钤辖陈曙发兵西征。
会知秦州孙沔入朝,宋仁宗皇帝以秦事为勖。
孙沔奏对道:“秦州事不烦圣虑,岭南事却是可忧。臣观贼势方张,官军虽已往讨,尚未闻得将才,恐未必即能报捷哩。”
宋仁宗皇帝默然。
过了数日,果然得传来败书,昭州钤辖张忠败殁,宋仁宗皇帝乃授孙沔为湖南、江西按抚使。
孙沔请得骑兵七百人,即日就道,且分檄湖南、江西各州县,略言:“大兵且至,应亟缮营垒,多具燕犒,休得延误!”
智高本拟越岭北向,闻得此檄,乃不敢北侵。中孙沔计了。
及孙沔至鼎州,加广南按抚使,召还杨畋。
智高却移书行营,求为邕桂节度使。
宋仁宗皇帝赵祯拟如所请,参政梁适道:“智高猖獗已甚,若再姑息了事,岭南非朝廷有了。”
宋仁宗皇帝说道:“杨畋无功,余靖等亦未见奏捷,如何是好?”
道言未毕,忽然有一人出班奏道:“臣愿奉旨南讨,生擒贼首,槛致阙下。”
如闻其声。宋仁宗皇帝视之,乃是枢密副使狄青,便喜道:“卿愿南征,应用若干人马?”
狄青说道:“臣起行伍,非战伐无以报国,愿得蕃落数百骑,更益禁兵万人,便足破贼擒渠。”
宋仁宗皇帝说道:“卿既欲去,事不宜迟,朕命卿宣抚荆湖,卿即去整顿行装,指日出发便了。”
狄青拜谢而退。
宋朝制度多有重文轻武,文臣除授节钺,成为习惯,此次独任武人,免不得廷议纷纷。
谏官韩绛竟奏称:“青一武夫,不应专任。”
宋仁宗皇帝遂欲命内都知任守忠为副使。
知谏院李兑又上言:“宦官不应掌兵。”惹得宋仁宗皇帝因此疑惑不定,这是此老常态。
宋仁宗皇帝于是召问首相庞籍。
庞籍答道:“青智足平贼,不妨专任,如号令不一,不如勿遣罢!”
宋仁宗皇帝乃置酒垂拱殿,特饯狄青送行,且诏令岭南诸军,概受宣抚使狄青节制。
适余靖在军中驰奏,略谓:“交趾愿助讨智高,请下旨允行!”
狄青已经走出都门,闻得此信,亟拜疏上达,略言:“借兵平寇,有害无利,一侬智高横践两广,力不能制,反欲假兵蛮夷,适为所笑。蛮夷贪得忘义,倘轻视中国,因之启衅,祸且十倍智高。乞饬罢交趾助兵,毋贻后患!”
名论不刊。
宋仁宗皇帝准奏,遂由狄青檄止余靖,不得与交趾连兵,并告诫前敌各将士,不准妄与贼斗,候令乃发。
钤辖陈曙乘狄青未至,遽然发兵出击,至昆仑关,为敌军所乘,立即溃退。
殿直袁用等皆逃遁。
狄青至宾州,会集孙沔、余靖各军,设营立栅,驻扎士卒。
孙沔、余靖等入报陈曙败溃状,狄青勃然道:“号令不齐,怎得不败?明晨请诸位到来,严申军律,方可破贼哩!”
孙沔、余靖等允约而退。
次日天明,狄青传命各军齐集,大小将校,尽会堂上,依次列座。
狄青看见陈曙在座,便起身与揖,陈曙亦起立。
狄青即问陈曙说道:“日前往击昆仑关,共有若干兵马?”
陈曙无可隐讳,只得答言步卒八千名,将校三十二人。
狄青又令陈曙一一召入,当即升堂高坐,传卫士入帐,森列两旁,召陈曙至案前,厉声叱责道:“皇上授我特权,来讨贼酋,我已在途次传谕诸将,不得妄战,钤辖何故违我号令,致遭败衄?按法当斩!”
狄青便喝令卫士将陈曙拿下。
狄青又传袁用等三十二人与语道:“违令的罪状出自陈曙,但汝等既随陈出战,应该努力杀贼,奈何遇贼即走,不斩汝等,不足申军法。”
也令卫士一一捆绑,驱出辕门,尽行枭首。
不到一刻,血淋淋的三十余颗首级,由卫士携入堂来,复令销差。
孙沔与余靖相顾而脸上失色,余将相率股栗,莫敢仰视。
狄青命人将首级悬竿徇众,越日方令备棺掩埋。
自是肃行伍,明约束,昼夜戒备,壁垒一新。
孙武斩美姬,穰苴斩庄贾,胥操是术,否则不足肃军纪。
当时已经寒冬残腊,转眼间已是皇佑五年的新春,狄青除了按兵止营外,仍然饬行庆贺礼,且传令休息十天,大众都莫名其妙。就是贼中间谍,也探不出什么兵谋,只好返回报告给智高,如十日约。
慎重兵机,理应如是。
谁知过了一天,狄青即自将前军,麾兵先发,孙沔为次军,余靖为后军,相机并进,进次昆仑关。
智高安居邕州,尚未闻悉。
阅二三日,智高乃再次遣侦骑觇视,适值是日为上元节,官军各营,大张灯乐,宴饮尽欢,侦骑当据实回报去了。
狄青料知有敌军探子来窥查情况,故意张筵夜饮。
次日复饮,直至二鼓,尚是你斟我酌,兴味盎然。
狄青忽然自言未适,暂起入内,一面传谕军官,劝他尽量饮酒,待翌晨下令进关。军官等又欢饮多时,方才散席。
待至黎明,均至帐前听令,忽然帐内走出传令官,语诸将道:“元帅已进关去了。诸位将军,请即前往会食,不得有误!”
诸将统不胜惊异,慌忙领兵入关。
孙沔、余靖也引军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