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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皇帝尚不以为意。
至葛怀敏败殁,朝廷中外震惧,乃命文彦博经略泾原,并欲徙范仲淹知渭州,与王沿对调。
范仲淹以王沿无用,拟与韩琦并驻泾州,即行上奏,奏表中略云:
泾州为秦、陇要冲,贼昊屡出兵窥伺,非协力扞御不足以制贼锋。
臣愿与韩琦并驻泾州,琦兼秦凤,臣兼环庆。
泾原有警,臣与琦合秦凤、环庆之兵,犄角而进。
若秦凤、环庆有警,亦可率泾原之师为援。
臣当与琦练兵选将,渐复横山,以断贼臂,不数年间,可期平定。愿诏庞籍兼领环庆,以成首尾之势。
秦州委文彦博,庆州用滕宗谅,总之渭州一武臣足矣。
宋仁宗皇帝赵祯准奏,乃用韩琦、范仲淹、庞籍为陕西按抚经略招讨使,置府泾州,分司行事。
并召王沿还都,命文彦博守秦州,滕宗谅守庆州,张亢守渭州。
韩琦、范范仲淹二人,同心扞卫边疆,号令严明,爱拊士卒,诸羌乐为所用,怀德畏威。
边人闻韩琦、范仲淹之名,编成四句歌谣道:
“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
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
得人之效,可见一斑。
唯种世衡因刚浪陵遣人诈降,总欲以假应假,用反间计除灭了他,免为西夏元昊心腹。
当时有僧人王光信足智多谋,世衡招致部下,奏补三班借职,令改名为嵩,持招降书,前往归投刚浪陵、遇乞。
刚浪陵接到书函,当下展阅,内言:“朝廷知王有内附心,已授夏州节度,王其速来!”
书后又绘一枣及一龟。
刚浪陵懵然不解,王嵩在旁代为解释道:“枣早同音,龟归同声,请大王留意!”
原来刚浪陵、遇乞皆属野利氏,西夏皇帝元昊娶野利氏之女为第五妃,即二人女弟,二人因此得宠,且具有才谋,并握重权,西夏人号为大王,所以世衡贻书,及王嵩与语,亦沿用夏人称呼。
刚浪陵毕竟乖刁,狞然笑道:“种使君年已长成,何故弄此把戏?难道视我为小儿吗?”
刚浪陵遂将王嵩拿下,并原书献与西夏皇帝李元昊。王嵩本有胆智,见元昊后,元昊喝令斩首。嵩并不惊慌,反大笑道:“人人说你夏人多诈,我却不信,谁料话不虚传呢。”
西夏王朝开国皇帝李元昊拍案说道:“你等多诈,欲来用反间计,还说是我国多诈吗?”
一语喝破。仿佛《三国演义》中曹操之于阚泽。
王嵩说道:“刚浪大王若非先遣浪埋等来降,种使君亦不至无故送书。现浪埋等尚在鄜州,李文贵居然重用,我朝已授刚浪大王为夏州节度使,今乃有此变卦,岂非你夏人多诈吗?罢罢!我死也还值得。我死,有李文贵等四人偿命呢。”
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听了,不禁惊诧,遂转问刚浪陵。
刚浪陵前遣浪埋等人,尚未与西夏皇帝李元昊说明,至此反而无从详对,但说是别有用意。
西夏主李元昊益发感觉动疑,当命将王嵩缓刑,囚禁阱中,一面盘诘刚浪陵。
刚浪陵才将前情详陈,偏李元昊似信非信,也将刚浪陵留住帐中,潜遣人作为刚浪陵使,返报世衡。
世衡已经料为李元昊所遣,却故意将错便错,格外优待,并与约两大王归期。
来使怎识诈谋,当然据情还报。
西夏主李元昊不禁怒起,竟而召还刚浪陵,与使臣对质。
刚浪陵尚想分辩,偏李元昊已经拔剑出鞘,手起剑落,把刚浪陵挥作两段,除了一个。
李元昊并将遇乞拘置狱中。
种世衡闻刚浪陵被杀,知计已得行,复着成一篇祭文,内说:“刚浪陵大王兄弟,有意本朝,忽遭惨变,痛失垂成。”
写得非常惨怛,潜令人投置西夏境。
西夏人拾得,赍献李元昊。
西夏主李元昊又令人将遇乞处斩。又除了一个。
试想这元昊也是一个雄酋,难道这般反间计,竟全然没有分晓,空把那两个有用的妻舅,一一杀死吗?
搜考野乘,才得悉元昊另有一段隐情。
遇乞之妻没藏氏,因与李元昊第五妃有姑嫂关系,往往出入西夏王宫,她不合生着三分姿色,被李元昊看上了眼,极想与她通情,奈何因遇乞手握重权,未免投鼠忌器,没奈何,于是勉强忍耐,含着一种单相思,延挨过去。
巧值种世衡投书与他,劝令内附,他正好借公济私,除了遇乞,便将没藏氏拘入宫中,一吓两骗,哄得没藏氏又惊又喜,只好献出秘宝,供他享受。
西夏主李元昊已经如愿,索性放出王嵩,厚礼相待,令作书报种世衡,愿与宋朝讲和。
种世衡转告庞籍,庞籍即令种世衡遣还李文贵,往议和约。
西夏主元昊大喜,仍使李文贵与王嵩偕至延州,赍书议款。
庞籍接得来书,见书意尚是倔强,有云“如日方中,只能顺天西行,安可逆天东下”等语。
庞籍当下将来书飞报宋廷,宋仁宗皇帝已经厌兵反战,诏令籍复书许和,但令他稍从恭顺。
庞籍乃如旨示复,遣李文贵持去。
嗣得西夏国六宅使贺从勖与李文贵赍书同来,书中自称男邦泥定国兀卒曩霄,上书父大宋皇帝。
庞籍即问道:“何谓泥定国兀卒曩霄?”
贺从勖说道:“曩霄系吾主改定新名,泥定国是立国意义,兀卒是我国主子的称呼。”
庞籍说道:“如此说来,你主仍不肯臣事本朝,令我如何上闻?”
贺从勖说道:“既称父子,也是君臣一般,若天子不许,再行计议。”
庞籍道:“你只可入阙自陈。”
贺从勖答言:“愿入京师。”
庞籍乃送贺从勖至阙下,并奏言元昊来书,名体未正,应谕令称臣,方可议和。
宋仁宗皇帝览奏,即召谕贺从勖道:“你主元昊,果愿归顺,应照汉文格式,称臣立誓,不得说什么兀卒,什么泥定国。”
贺从勖叩首说道:“天朝皇帝既欲西夏称臣,当归国再议。唯天朝仁恩遍覆,每岁应赐给若干,俾可还报。”
宋仁宗皇帝说道:“朕当遣使偕行,与你主定议便了。”
贺从勖乃退。
宋朝廷有诏命邵良佐、张士元、张子奭、王正伦四人偕贺从勖一同西行与西夏主元昊妥议。
四人领命而去,到了西夏,因西夏皇帝元昊多索岁币,议仍未洽。
李元昊乃再遣使臣如定聿舍、(一译作儒定裕舍)张延寿等,入汴再议。
当议定按年赐给绢十万匹,茶三万斤。
西夏主元昊应称臣立誓,不得渝盟。
西夏使乃返。
越年,庆历四年。西夏主元昊始遣使来上誓表,文云:
臣与天朝,两失和好,遂历七年,立誓自今,愿藏明府。
其前日所掠将校民户,各不复还。自此有边人逃亡,亦毋得袭逐。
臣近以本国城寨,进纳朝廷,其栲栳、镰刀、南安、承平故地,及他边境,蕃汉所居,乞画中为界,于内听筑城堡。
凡岁赐绢、茶等物,如议定额数,臣不复以他相干,乞颁誓诏,盖欲世世遵守,永以为好。
倘君亲之义不存,或臣子之心渝变,当使宗祀不永,子孙罹殃。谨上誓表以闻!
宋仁宗皇帝亦赐答诏书,交付西夏来使赍还。略云:
朕临制四海,廓地万里,西夏之土,世以为胙,今既纳忠悔咎,表于信誓,质之日月,要之鬼神,及诸子孙,无有渝变,申复恳至,朕甚嘉之!俯阅来誓,一皆如约。
西夏使者去后,复拟派遣册礼使,册封元昊为夏王,忽然契丹遣使来汴,请宋廷勿与西夏和,现已为中国发兵,西往讨夏,累得宋廷君臣,又疑惑起来。正是:
中朝已下和戎诏,朔漠偏来讨虏书。
究竟契丹何故伐西夏,试看下章节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