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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朝廷乃授李德明充定难军节度使,统辖夏、银、绥、宥、静五州。寻闻契丹封李德明为西平王,也就封他为西平王。
李德明再进奉誓表,请藏盟府,且言:“父有遗命,竭诚归附。”
当由宋真宗皇帝优诏褒嘉,这且待后再表。
唯契丹自莫州败退,边境安静了两年。
至李继迁陷清远军,宋朝廷又接到边报,说契丹将乘隙入寇。
宋真宗皇帝赵恒亟遣王显为镇、定、高阳关都部署,王超为副,预防契丹。
果然契丹兵入寇遂城,被王显发兵痛击,斩首二万级,追逐出境。
又二年,咸平六年。
契丹复遣耶律奴瓜等奴瓜(一译诺郭)。寇(入侵)望都,高阳关副都部署王继忠约同王超、桑赞等军,至康村拒战。
王继忠列阵东偏,王超、桑赞列阵西偏,彼此严装以待。
俄见契丹兵长驱而来,势甚锐悍,王继忠适当敌冲,怒马直出,率麾下力战,王超与桑赞偏按兵不动,遥遥看见敌骑麇集,将向西来,他两人竟而相顾愕眙,遽令退师,剩下王继忠一支人马,怎能支撑到底?
不得已且战且行,敌骑迭次赶上,王继忠迭次战脱,及退至白城,天色昏晚,道路崎岖,追兵反且大集,四下里喊声震地,摇动山岳。
王继忠仰天叹道:“我与王超、桑赞合兵到此,满望杀敌报功,哪知他两军不战而去,单剩我孤军抵敌,为虏所乘,真正可恨!”
后来甘心降虏,全是王超、桑赞两人激成。
说至此,看见追骑愈逼愈紧,王继忠令残卒先行,自己率亲兵断后。
霎时间敌兵已至,把他围绕数重,他死战不退,看看手下将尽,正思自刎全节,奈马中流矢,竟至仆地,王继忠随马坠下,被敌兵活捉而去,押解至炭山,见契丹主隆绪,劝令降顺。
王继忠最初是不肯从的,萧太后闻他骁勇,饬令将其软禁,复遣辩士诱导再三,王继忠竟而变志降虏,改姓名为耶律显忠,受官户部使。
宋朝廷还以为他战殁,优诏赠官,其实他为虏廷显宦了。
咸平六年残腊,宋真宗皇帝赵恒下诏改元,越年元旦,称为景德元年。
朝贺礼毕,京师即闻地震,越日又发生地震,过了十余日,又复大地震,免不得有蠲租缓逋,勉图修省等具文。
春季尚幸无事,至春夏交界,皇太后李氏崩,又有一番忙碌。
丧葬已了,尊谥明德。到了新秋,首相李沆病逝,李沆,字太初,洺州人,宋太宗赵光义尝称他风度端凝,不愧正士,因擢为参政。
到宋真宗在位,李沆初进任右相,居位慎密,遇事敢言。
及殁,宋真宗皇帝亲临吊奠,痛哭移时,顾语左右人说道:“沆忠良纯厚,始终如一,怎料他不享遐寿呢?”
回朝后,宋真宗皇帝追赠李沆为太尉、中书令,予谥文靖,不没良相。
进毕士安、寇准同平章事。
相位甫定,忽然由边吏连递警报,仿佛与雪片相似,大致是说契丹主隆绪与母萧氏,率领众士兵二十万,前来入寇了。
宋真宗皇帝赵恒忙召问群臣,寇准独主战,毕士安赞成寇议,参政以下王钦若等,或主守,或主和,纷纷不决。
嗣闻契丹攻威虏、顺安各军,均已败去,转攻北平寨、保州,亦不得志,宋真宗皇帝稍稍放心。
续接定州捷报,王超在唐河击退虏兵,岢岚军捷报,高继勋力战却敌,瀛州捷报,李延渥接仗获胜。
寇准入奏道:“虏兵东侵西扰,无非是恐吓我朝,我岂受他恐吓吗?请速练师命将,扼守要害,与他决一雌雄!”
宋真宗皇帝赵恒口虽然答应,心中尚是迟疑。
及准退后,又接莫州都部署石普奏章,报称契丹遣使议和等情,又附故将王继忠密表,内言“臣孤军失援,致为所虏,徒死无益,勉强偷生,今特劝契丹议和修好,各息兵争,聊报皇恩,为此遣使李兴赍表莫州,乞代上奏”云云。
宋真宗皇帝阅奏,召问毕士安。
毕士安说道:“这也是羁縻之策,不妨准他议和。”
宋真宗皇帝说道:“敌悍如此,恐不可恃。”
毕士安说道:“臣尝得契丹降人,据言虏虽深入,未尝逞志,阴欲引去,又耻无名,他既倾国前来,又恐人乘虚袭入,臣所以料他请和,未始非实情呢。”
宋真宗皇帝赵恒乃诏示石普,令传谕继忠,许他通和。
王继忠复乞石普复奏,请先遣使至契丹,宋真宗因遣阁门祗候使曹利用往契丹军。
曹利用陛辞,宋真宗面谕道:“契丹南来,不是求地,就是索赂,朕想关南地久归中国,万难轻许,唯汉用玉帛赐单于,尚有故事可循,卿或可酌量应允。”
曹利用说道:“臣此去,务期不辱君命,他若妄有所求,臣亦不望生还了。”
语颇壮愤。
宋真宗皇帝赵恒说道:“卿竭诚报国,朕复何言!”
曹利用衔命即行。
既至契丹营,曹利用入见萧太后母子,果然欲索关南地。
曹利用说道:“关南地系我国疆土,如何得给予贵国?”
萧太后说道:“晋尝畀我,周乃夺我,今不见还,尚待何时?”
曹利用道:“晋、周故事,于我朝无与。贵国如欲议和,请勿再言索地!就是岁求金帛,亦未知帝意如何。”
萧太后不待说毕,便竖起柳眉道:“不割地,不输款,如何前来议和?你难道不怕死吗?”
权势压人,不愧为萧娘娘。
曹利用亦抗声道:“若怕死,我也不来了。我皇上不忍劳民,所以许贵国议和,若仍要索地、索金,有何和议可言?”
说毕,曹利用拱手欲辞。帐下闪出王继忠,劝住曹利用,邀赴别帐去讫。
萧太后复而下令军中道:“宋使前来,无和可议,不若就此进兵罢!”
当下炮声三响,拔寨再进,攻陷德清军,进逼冀州,直抵澶州,边书告急宋廷,一夕五至,宋真宗皇帝复召群臣会议。
王钦若系临江人,请驾幸金陵。
陈尧叟系阆州人,请驾幸成都。
宋真宗皇帝赵恒不答,左右四顾,不见寇准,于是问群臣道:“寇相如何不来?”
王钦若曰:“他尚在家中饮博哩。”一语已足倾人。
宋真宗皇帝赵恒愕然道:“他还有这般闲暇吗?”遂命左右宣寇准入朝,寇准既至,便与语道:“虏兵已至澶州,朕心甚忧,闻卿却闲暇,是否已得良策?”
寇准答道:“陛下如信臣言,不过五日,便可退敌。”
宋真宗皇帝赵恒转惊为喜道:“卿有何妙计?”
寇准又说道:“莫如御驾亲征。”
宋真宗皇帝赵恒说道:“敌势甚盛,亲征亦未必得胜,现有人奏请,或谓宜幸金陵,或谓宜幸成都,卿以为可行否?”
寇准朗声道:“何人为陛下画此策?臣意请先斩此人,取血衅鼓,然后北伐!试思陛下神武,将臣协和,若御驾亲征,敌当自遁,否则出奇挠敌,坚守老敌,彼劳我佚,可操胜算。奈何弃宗庙社稷,转幸楚、蜀,大驾一移,人心崩溃,虏骑长驱深入,天下尚可保吗?”
声容俱壮。
宋真宗皇帝闻言,尚是沉吟。
毕士安在旁奏对道:“准言甚是,请陛下俯允!”
宋真宗皇帝方说道:“两卿既已同意,朕就下诏亲征罢!”
寇准又奏道:“虏骑内侵,天雄军最为重镇,万一陷没,河朔皆成虏境,请陛下简择大臣,出守为要。”
宋真宗皇帝说道:“卿以为何人可使?”
寇准答道:“莫如参政王钦若。”
王钦若退列朝班,历闻寇准言,已经气得面红耳赤,忽然听到寇准推荐他出守,不由的脸色变青,慌忙趋至座前,正欲跪奏。
寇准即与语道:“主上亲征,臣子不得辞难,现我已保荐参政出守天雄军,参政应即领敕启行。”
观此言动,似准未免专断,然不如此,乌能远开憸人?
王钦若说道:“寇相是否居守?”寇准道:“老臣应为王前驱,怎敢自安?”
一语破的。
宋真宗皇帝赵恒也开口说道:“王卿应善体朕意,朕命你判天雄军,兼都部署,卿其勿辞!”
王钦若不敢再说,只得叩首受敕,辞行而去。
是日即由寇准预备亲征事宜,议定雍王赵元份为留守,赵元份系宋太祖的第五子。并申简命。
越日,车驾起行,将相皆从,扈驾军士,浩浩荡荡,出发京师,有诗咏道:
胡骑南来杀运开,征云黯黯覆尘埃。
若非御驾亲临敌,怎得澶渊振旅回?
欲知亲征的情形,且看下章节续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