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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宗皇帝赵炅屡得边报,拟大发兵北伐契丹,下诏招募士兵,令大河南北四十余郡,八丁取一,充作义旅。
京东转运使李惟清私叹道:“此诏若行,天下无农夫了。”
乃上疏力争,至再至三。
宰相李昉等亦上言:“河南人民不知战斗,若勒令当兵,窃恐民情摇动,反为盗贼,请收回成命,免多骚扰!”
宋太宗皇帝赵炅(赵光义)乃再行颁诏,独选河北,不及河南。
会雍熙四年暮冬,宋太宗皇帝赵炅欲刷新庶政,复下诏改元端拱,于次年元旦举行。
越年,即改称端拱元年,上元节届,宋太宗皇帝亲耕籍田,布下诏令,大赦天下。
赵普自任所入朝,宋太宗皇帝赵炅慰抚数四,留住京都。
适布衣翟颖与知制诰胡旦相狎(彼此亲昵、接近),胡旦令他改名为马周,隐以唐朝的马周为比?
胡旦复嗾使(挑动指使)击登闻鼓,攻讦(告发)李昉,说他“赋诗饮酒,不知备边,旷职素餐,有惭鼎辅”等语。
想系胡旦与李昉有嫌,特借翟颖为傀儡,且窥伺上意,就边备上弹劾,旦真一险诈小人耳。
宋太宗皇帝闻言,未免厌恶李昉,李昉即自请解职,因此罢为右仆射,有诏授赵普为太保兼侍中,吕蒙正同平章事。
赵普至是已三次入相,宋太宗皇帝赵炅欲重用吕蒙正,恐他资望尚浅,未洽舆情,特借普作为表率。
赵普与吕蒙正同登相位,一系元老,一乃后进,只因吕蒙正秉正敢言,赵普也不觉折服。
会枢密副使赵昌言与胡旦、翟颖等表里为奸,尝令翟颖排毁时政,且历举知交数十人,推为公辅。
赵普察得赵昌言、胡旦私情(此处私情指的是私下交情),遂与吕蒙正联名向朝廷奏请,依法论罪。
赵昌言遂出贬为崇信行军司马,胡旦谪为坊州团练副使,翟颖充戍。
还有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以幻术得幸,骄恣不法,居处服御,僭拟乘舆。
赵普陈说他十条罪状,力请正法,宋太宗皇帝令他们发配商州。
赵普仍上书请诛,宋太宗皇帝赵炅说道:“朕为万乘主,难道不能庇护一人吗?”
赵普叩首说道:“陛下若不诛奸幸,便是乱法,法可惜,一竖子何足惜呢?”
宋太宗皇帝不得已,命即按律诛杀他们。
当时陈利用已至商州,自恃主宠,尚是大言不惭,经朝旨到来,由商州刺史奉诏行刑;至陈利用伏法,又有朝使驰至,闻陈利用已经磔市(在街道城市分裂肢体的酷刑),不由的叹息道:“朝旨已令缓刑,偏我迟了一步,竟致不及,大约利用恶贯满盈,应该受诛,只我恐未免受谴哩。”
原来朝廷使者至新安,马适陷淖(骑的马刚好陷入烂泥),及出泞易马(走路烂泥换了马),驰至商州,巧巧该罪犯戮死。
汴、陕官民,都不禁拍手称快,这正叫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
且说降王李煜、刘鋹等早已经病殁,只故吴越王钱俶及定难节度使李继捧尚留京中。
端拱元年八月,适遇吴越王钱俶生辰,宋太宗皇帝赵炅(赵光义)赐宴便殿,是夕暴亡。恐是中毒。
独李继捧在京无事,乃弟李继迁借契丹为护符,日肆侵扰,赵普以李继捧留京无益,且恐泄露机密,反致有损,不如令归镇夏州,招抚李继迁。
宋太宗皇帝赵炅也以为然,遂召李继捧入见,赐他姓名,叫作赵保忠,并厚加赏赉,遣往夏州,劝弟归诚。
李继捧庸懦,安能制服狡弟?纵之使归,殊为失策。
隔了数日,连接三次警报,第一次警报是涿州失守了,第二次警报是祈州失守了,第三次警报是新乐失守了。
宋太宗皇帝赵炅(赵光义)愁容满面,语群臣道:“契丹不肯收兵,时扰河朔,看来只好大举北伐哩!”
赵普说道:“时已隆冬,不便出师,但令边将坚壁清野,固守汛地,俟来春大举,亦尚未迟。”
宋太宗皇帝赵炅(赵光义)踌躇未决,右拾遗王禹偁复上御戎策,大致在任贤修政,省官畜民,选将励士等情。
有旨优答。
至端拱二年正月,契丹复进陷易州,乃再诏群臣上备边策,同知贡举张洎应诏陈言,略云:
中国御戎,惟恃险阻,今自飞狐以东,皆为契丹所有,既失地利,而河朔列壁,皆具城自固,莫可出战,此又分兵之过也。
请于沿边建三大镇,各统十万之众,鼎峙而守,仍命亲王出临魏府以控其要,则契丹虽有精兵,岂敢越而南侵?制敌之方,尽于此矣,幸陛下垂察!
是时,同平章事宋琪亦已经罢免相职,还任刑部尚书,再迁吏部尚书。
宋琪籍隶幽、蓟,素知边疆之事,亦应诏陈词,洋洋洒洒,差不多有数千言,录不胜录,但撮举其中大要之文,云:
国家规画燕地,由雄霸路直进,陂淀坦平,贼来莫测,实属非便。
若令大军会于易州,循孤山之北,漆水以西,倚山而行,援粮而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乾河,出安祖寨,则东瞰燕城,才及一舍,此周德威收燕之路,下视孤垒,浃旬必克。
山后八州,闻蓟门不守,必尽归降,势使然也。
然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精选使臣,不辱君命,通盟继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
臣每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粮,烦费苛扰,臣生居边土,习知其事,此后每逢调发,应各自赍糗粮,不劳馈运,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再图转饷,亦未为晚。
愿加省览,采择施行!
此外如李昉、王禹偁等亦多主张修好,毋轻用兵。
宋太宗皇帝赵炅乃不复大举,但令边将固守要塞,以守为战。
契丹闻宋朝廷不发兵,又进兵入犯,朝廷命知定州李继隆发真定兵万余人,护送粮饷数千乘,赴威虏军。
耶律休哥侦悉,率领精骑军队数万,邀截途中。
北面都巡检使尹继伦适领兵巡路,遇耶律休哥军,避入树林间。
耶律休哥明明瞧见,但看尹继伦手下寥寥无几,不值一扫,索性由他避匿,竟自控骑南趋。骄态如绘。
尹继伦待虏兵已过,语军士说道:“狡虏欺我太甚,他明是蔑视我军,不顾而去,若得胜回来,即驱我北行,否则借我泄忿,我军将无噍类了。为今日计,不如卷旆衔枚,轻蹑敌后,他方锐气无前,断不回顾,我能出他不意,奋力战胜,尚可自立边疆;就使战他不过,殉节沙场,尚不愧为忠义,岂可泯然徒死,空做一班胡地鬼吗?”
军士闻言,都愤激起来,齐声应道:“敢不如命!”
尹继伦即令秣马蓐食,俟至傍晚,饬每人各持短兵,鱼贯启行,静悄悄地走了数十里,天尚未明。
(?秣马蓐食意思是喂饱战马、让士兵吃饱,形容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尹继伦登高遥瞩,看见前面已至徐河,契丹兵正驻营河滨,隐隐有炊烟数缕,起散天空。
隔河四五里,亦有大营扎住,料知是李继隆军队,便指示军士道:“虏兵想在此造饭了,我等正好杀将过去,休使他安食哩!”
军士听令,即一拥上前,奔至河旁,捣入敌营。
敌兵正在会食,忽然看见宋军杀到,也不知从何处过来,慌忙抛下饭碗,准备迎敌。
哪知宋军已经闯入,当先一员大将就是尹继伦,生得面目漆黑,又戴着黑盔,穿着黑甲,坐着黑马,好似一团黑云,手执亮晃晃的大刀,左斫右砍,杀死无数。
契丹将皮室出来抵御,不到三合,头已落地。
契丹兵骇呼道:“黑面大王来了,快逃命罢!”
继伦姓尹,未曾姓阎,为何辽人都怕他索命?
顿时惊溃。
宋军杀到后帐,耶律休哥方食失箸(刚刚吃饭慌忙间放下筷子),忙转身逃走,不意右臂已经被宋朝军队的士兵斫了一刀,不由的失声叫痛,正是:
强中更有强中手,智将还须智将摧。
欲知休哥能否逃生,待至下章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