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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穴的正门是一道巨大的暗黑色魔骨拱门,门框由两根弯曲的混沌魔鲸肋骨撑起,肋骨的顶端在拱门上方交汇,交汇处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灰色魔晶,晶面中流转着极其浑厚的魔念波动。拱门前站着两排暗灰色的身影,每一排十二道,通体由混沌魔骨和暗色魔气凝聚而成,身高超过两丈,甲胄上刻着与巢穴外壳相同的魔念符文。
傲天无痕的魔念傀儡。每一道的气息都在地至尊巅峰,而且彼此之间的灵力连线极其紧密,如同一张由二十四道地至尊巅峰魔念构成的密集网络。
段凌霄没有绕行。他的身形在傀儡海前方的海水中连续闪烁了七次,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出现在一道傀儡的正上方,指尖的金色光线精准地贯穿傀儡颅骨深处的魔念核心。二十四道傀儡在不到三十息内被尽数贯穿,碎裂的魔念核心如同一群被同时引爆的暗灰色火星,在巢穴正门前的海水中翻涌成一片浓稠的暗色尘雾。
段凌霄穿过傀儡残骸,踏入巢穴正门。巢穴内部的空间比外面宽阔了数倍,穹顶高悬如同一座被掏空了鲸颅的巨型大殿,四壁的魔骨上刻满了极其密集的魔道阵纹。大殿的正中央摆着一座由整块暗黑色混沌魔骨雕成的巨型座椅,座椅上空无一人,但座椅前方的地面上堆放着大量的混沌灵材和魔念储备晶石,如同一座被遗弃了太久的暗色宝库。
但段凌霄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灵材上。他的感知力在巢穴的最深处捕捉到了一道极其浑厚的、与傲天无痕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魔念波动。那道波动从巢穴后方的一间被魔骨封死的侧殿中传来,如同一颗被封印在暗色石棺中的远古心脏,正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段凌霄走向侧殿,剑尖在魔骨封门上连续刺出三指,将封门连同门后的封印一并贯穿。侧殿内部的空间极其狭窄,正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具暗黑色的魔骨棺椁,棺盖表面刻着极其密集的魔念符文,符文的笔锋与傲天无痕的魔念核心完全一致,但更加古老,更加蛮横。
棺椁中封存的是傲天无痕在混沌之外的本体死后,巢穴中残余的最后一缕本源魔念。那缕魔念极其浑厚,如同一颗被压缩了数千年的暗灰色心脏,如果放任不管,它会在混沌海中重新凝聚成一道新的魔念核心,再次向魔界渗透。
段凌霄的掌心贴在棺盖表面,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全功率探入,将那缕本源魔念连同棺椁中残存的全部魔念储备一并抽走、炼化。棺椁在魔念流失后从中央碎裂,碎裂的魔骨棺片如同一群被剥落的暗色鳞甲,在侧殿的地面上散落成一堆灰白色的骨粉。
段凌霄将巢穴中囤积的混沌灵材逐一清点了一遍。
那些灵材被傲天无痕极其随意地堆放在巢穴大殿的地面上,如同一座被翻倒了的暗色宝库。有拳头大小的混沌魔晶,每一块都蕴含着极其浑厚的混沌之力,比魔界中最上品的魔晶还要精纯数倍;有被混沌乱流冲刷了数千年的混沌魔骨,骨壁中封存着极其浓郁的混沌本源,如同一块块被压缩了无数次的暗色能量块;有傲天无痕从混沌海深处搜集来的虚空灵材,形态各异,如同一群被冻结在暗色琥珀中的远古遗物。
段凌霄在巢穴大殿中盘膝坐下,万象熔炉全功率运转,吞噬之渊在大殿地面上张开成一道极其宽阔的暗金色涡流。他将那些混沌灵材逐一投入涡流,混沌神鼎在灵材涌入的瞬间发出了极其低沉的持续嗡鸣,鼎壁上的纹路在混沌之力的灌注下逐层加深、扩展、重组。
天至尊初期的修为在混沌灵材的持续灌注下变得更加凝练,混沌神鼎的鼎底光池在大量混沌之力的灌注下持续扩张,从一片内海扩展成一片更加辽阔的暗金色汪洋。段凌霄在巢穴中炼化了将近一日,将巢穴中囤积的全部混沌灵材逐一吞入炼化,直到万象熔炉的运转速度从极限回落到了日常维持的平稳状态。
当他从巢穴中走出时,混沌海海底的巢穴外壳在失去了魔念储备的供能后正在逐层暗淡,那些魔念符文如同一串被掐断了灯油的灯链,从巢穴正门向穹顶方向逐片熄灭。段凌霄没有在混沌海中多留,沿着来时的路径穿过三层乱流带,从虚空裂隙中重新回到了魔渊海海底。
段凌霄从魔渊海海底浮出水面时,段青山已经在海岸线上等了整整一日。
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段青山周身平稳流转,天至尊初期的修为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海洋,在海岸线的暗红色天幕下翻涌得极其沉稳。他看到段凌霄从海面下破水而出时,嘴角弯了一下那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巢穴清了?”
“清了。傀儡海二十四道,棺椁中的本源魔念,还有巢穴里囤积的全部混沌灵材。”段凌霄落在海岸线上,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翻涌了一瞬,“魔界中傲天无痕的残余,从魔念核心到暗桩到巢穴,全部清干净了。”
段青山点了点头,暗红色的瞳孔中那层沉冷的锋锐在段凌霄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松了下来,如同一柄被磨了太久的刀终于在鞘中找到了安稳的位置。“魔界的事,从今天起算是有了个真正的了结。傲天无痕从混沌之外渗透进来的所有触手都被斩断了。”
段凌霄看着段青山,暗金色的瞳孔中映着那道在海岸线上挺拔如刀的身影。“爹。魔界之主的位置,你什么时候正式复位?”
段青山沉默了两息,然后转过身来,面对魔界之心城池的方向。城池上空那面暗红色的魔王旗在荒原的热风中持续翻涌,旗面上的暗金色火焰纹如同一团被重新点燃的远古魔火。“三天后。魔王殿正殿,魔界各路散修和旧部都来。你和你娘也来。”
魔界之主复位大典在魔王殿正殿举行。
殿中挤满了魔界各路散修的首领、旧部将领、以及从各洲赶来观礼的魔渊卫代表。黑市城的老魔修站在殿门内侧,半边脸的灼痕在殿中魔火的映照下极其显眼,浑浊的眼珠中翻涌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如同老铁被重新烧红后才会有的光。殿前的广场上,魔王旗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翻涌得极其舒展,旗面上的暗金色火焰纹如同一团被重新点燃的远古魔日。
段青山站在魔王殿正殿的台阶顶端,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成一道极其浑厚的暗红色光晕,天至尊初期的修为如同一座在魔界荒原上重新矗立的暗色巨塔。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暗红色的瞳孔中没有当年被驱逐时的暴烈,没有囚魔渊中的疲惫,只有一种在混沌海中沉了太久之后终于触到了底部的沉稳。
“魔界从今天起,魔王殿恢复运转。但规矩改了。魔界的事务由魔王殿和人间界的神洲议会共同协商,魔界内部各旗各部的旧规矩保留,但不能再有人一个人说了算。傲天无痕的教训,一次就够了。”
殿中响起一片极其低沉而整齐的呼应,如同一片在荒原上被重新点燃的暗色草原。段青山将魔王殿的传承印玺从老魔修手中接过,暗红色的印玺在掌心中翻涌了一瞬,然后被他稳稳地按在了正殿桌案的正中央。印玺落案的瞬间,魔王殿外围的魔阵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柱从殿顶直冲天际,如同一道在魔界荒原上重新点燃的古老烽火。
段凌霄站在殿侧的观礼席中,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平稳流转。姬雪月站在他身侧,暗红色的长裙在殿中魔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她的目光落在台阶顶端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上,停了很长时间,然后收回,嘴角弯着一道极其微弱的、与段青山如出一辙的弧度。
段凌霄从魔界回到人间界时,议会正在吵一场极其激烈的架。
争吵的核心是魔渊卫的轮换名额分配。中洲的剑修代表认为中洲在第一轮换中折损了三名地至尊,下一轮换应该减少中洲的名额;赤焰洲的火盟代表认为火盟在魔骨荒原的疯蜥潮中折损了两支小队,下一轮换应该由其他各洲补上火盟的缺口;玄冰洲的冰盟代表则直接拍桌子说各洲的折损应该由各洲自行承担,不能让没出力的洲占便宜。
段凌霄在议长席上坐下来,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收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名普通的天至尊初期修炼者。他没有打断争吵,让各洲的代表把话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第一轮换的折损,议会承担。魔渊卫的轮换名额不按各洲折损比例分配,按各洲的修炼者储备和魔渊卫的实际需求分配。中洲剑修折损的三个人,从龙洲后人的储备中补。火盟在疯蜥潮中折损的两支小队,从混沌盟的储备中补。玄冰洲的冰盟如果觉得不划算,下一轮换可以退出,魔渊卫的缺口由其他愿意出人的洲补上。”
议会沉默了片刻。中洲的剑修代表第一个举手赞成,火盟和混沌盟紧随其后。冰盟的代表看了段凌霄一眼,没有再拍桌子,也举了手。决议以全票通过。
议会结束后,龙傲九霄在轩辕殿的演武场上拦住了段凌霄。
暗金色的剑意在龙傲九霄周身翻涌得极其凝练,他在地至尊巅峰停了一段时间,距离天至尊的门槛只差最后一道极其纤薄的屏障。他的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段凌霄,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种极其锋锐的、被压制了太久的战意。
“凌霄。三师兄在幽冥里被关了那么多年,出来之后一直没跟你正经打过一场。你现在是天至尊初期,三师兄是地至尊巅峰。”
“差了一个大境界……但三师兄的剑是幽冥里磨出来的,跟你在人间界和魔界见过的剑都不一样。”
段凌霄站在演武场的另一端,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平稳流转。他拔出轩辕混沌剑,剑身上的血金色纹路在演武场的日光中亮了一瞬。“三师兄,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