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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外的虚空裂隙不稳定。进去之后，裂隙会在身后不断合拢，没有回头路。只有往前走，走到傲天无痕藏身的那片混沌域，把他杀了，才能从另一端的出口出来。”
段凌霄站在裂隙前，万象熔炉的感知力向裂隙深处探去。裂隙内部的魔气浓度确实如段青山所，在出口处便已经是魔界的数倍，越往深处越浓稠，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浓汤。但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在触及那些浓稠魔气时依然能够运转，只是炼化的速度比在魔界中慢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了裂隙。段青山在前方用魔王霸血的光膜开路，将裂隙中不稳定的空间碎片逐层震碎。段凌霄在后方持续运转万象熔炉，将两人身周逸散的魔气吞入炼化，确保裂隙不会因为灵力波动过大而提前合拢。
裂隙中行进约百丈后，空间的结构开始变得极其混乱。原本笔直的通道被扭曲成了螺旋状的窄巷，巷时而向内收缩到不足一尺宽，时而又猛然敞开成一片巨大的虚空泡。虚空泡中漂浮着大量碎裂的魔骨和魔兽残骸，那些残骸在混沌乱流的冲刷下已经变得极其脆弱，轻轻一碰便化作暗黑色的粉末。
段凌霄在第二个虚空泡中遭遇了混沌之外的第一个敌人。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暗黑色魔鲸从虚空泡的底部缓缓升起，它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暗色山脉，体表覆盖着一层极其厚重的魔气甲壳，甲壳上布满了被混沌乱流冲刷出的密集沟壑。魔鲸的双眼如同两盏被埋在深海中的暗红色巨灯，在虚空泡的黑暗中缓慢亮起。
它的气息在地至尊巅峰的极限，比魔渊海中的魔念核心更加浑厚。但它的动作极其迟缓，如同一头在深海中游弋了太久的巨兽，对周围环境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段青山在魔鲸升起的瞬间朝段凌霄打了个手势：绕。段凌霄点了点头，两人沿着虚空泡的边缘向魔鲸的侧后方移动。魔鲸的感知力覆盖了虚空泡的中央区域，但边缘的感知密度低了将近一半。段凌霄在魔鲸的侧后方找到了一道被混沌乱流冲刷出的甲壳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下方暴露的暗红色魔核。
他无声地欺近到裂缝正上方，轩辕混沌剑的剑尖朝下，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道极其凝练的暗金色涡流。剑锋刺入裂缝的瞬间，吞噬通道全功率探入，将魔鲸的魔核从裂缝中整颗抽了出来。魔鲸的身躯在魔核被抽后猛然一僵，那两盏暗红色的巨灯在那一刻同时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被抽掉了核心的山脉，在虚空泡中缓慢下沉。
段凌霄将魔鲸的魔核收入塔内空间，与段青山继续向裂隙深处推进。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又遭遇了数头在混沌之外游荡的魔鲸和大量更加细碎的虚空魔兽。那些虚空魔兽的体型只有拳头大，通体由混沌乱流和魔气凝聚而成，如同一群在虚空中游弋的暗色水母。它们的单个战力不值一提，但数量极其庞大，如同一片覆盖了整条裂隙的暗色潮水。
段凌霄将吞噬之渊在身前张开成一道宽阔的暗金色涡流，那些虚空魔兽在触及涡流时被成片地吞入炼化。地至尊后期的修为在持续吞噬中变得更加凝练，混沌神鼎的鼎底光池在大量魔气的灌注下持续扩张。
裂隙的尽头是一片极其辽阔的暗黑色混沌域。那片区域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到处都是翻涌的暗红色魔雾和刺目的暗金色混沌乱流。混沌域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暗黑色魔骨和混沌碎片凝聚而成的巨大堡垒，堡垒的形态如同一头被石化了无数年的远古魔鲸的颅骨，颅骨内部的空洞中透出一层极其浑厚的暗红色光芒，光芒中夹杂着一道极其凝练、极其古老、极其蛮荒的魔念波动。
傲天无痕的本体。
傲天无痕的堡垒悬浮在混沌域的正中央，如同一座从远古魔鲸颅骨中掏出来的巨大囚笼。
堡垒的外墙由无数块暗黑色的混沌魔骨拼接而成，每一块骨面上都刻着极其复杂的魔念符文，那些符文在混沌乱流的持续冲刷下非但没有暗淡，反而越来越亮，如同一群被混沌之力不断充能的活体魔阵。堡垒的正门是一道巨大的暗黑色拱门，门框由两根弯曲的魔鲸肋骨撑起，肋骨的顶端在拱门上方交汇，交汇处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暗红色魔晶，晶面中流转着极其浑厚的魔念波动。
段凌霄和段青山在堡垒前方约数百丈的一处混沌碎片堆后方停下。万象熔炉的感知力探向堡垒内部，在堡垒的正中央捕捉到了傲天无痕的本体。那道气息比魔念核心浑厚了何止数倍，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海洋，表面波澜不惊，底下蕴藏着足以将整片混沌域掀翻的恐怖力量。天至尊中期，而且比普通的天至尊中期更加凝练，更加暴烈，更加不可撼动。
段青山的面色极其平静。他的暗红色瞳孔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漫长岁月磨砺到了极致的沉冷。“傲天无痕的本体在堡垒正中。堡垒外围有三层魔念护阵，每一层都由他的魔念直接供能，比魔界中那些魔念投影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三层护阵的节点在堡垒外墙的魔骨接缝处，需要同时切断至少两层，才能让护阵出现可通行的缺口。”
段凌霄看着堡垒外墙的魔骨接缝分布，万象熔炉的感知力逐层扫描着护阵的灵力流向。第一层护阵的节点在堡垒正门两侧的肋骨基座，第二层在堡垒侧翼的中段，第三层在堡垒穹顶的魔骨横梁交汇处。三层节点的位置极其分散，任何一处被攻击，另外两处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补上缺口。
“爹。你从正面佯攻第一层护阵，把傲天无痕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门。我去切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节点。”
段青山点了点头，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到了极致。“切完节点之后不要等我。直接进堡垒，找傲天无痕。我会从正面跟进来。”
段凌霄没有再多言。他的身形从混沌碎片堆后方掠出，沿着堡垒外墙的阴影向侧翼移动。段青山在同一瞬间从正面冲出，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道极其粗壮的光柱，如同一柄被点燃的暗红色巨矛，直刺堡垒正门的第一层护阵。
第一层护阵在魔王霸血光柱触及的瞬间猛然亮起，暗黑色的护阵表面出现了极其密集的暗红色裂纹。堡垒内部的傲天无痕本体在护阵被攻击的瞬间猛然睁开了眼睛，那道天至尊中期的魔念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暗红色海洋，从堡垒正中向正门方向涌去。他的注意力被段青山的正面佯攻牢牢吸引，堡垒侧翼和穹顶方向的魔念密度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下降。
段凌霄在侧翼护阵的节点处停下，轩辕混沌剑连续斩出三剑，将第二层护阵的节点连同周围的魔骨接缝一并劈碎。护阵从节点处向两侧崩解，裂口迅速扩大到足以容一人通过的程度。他没有停顿，沿着堡垒外墙向穹顶方向攀行，在穹顶横梁的交汇处找到了第三层护阵的节点。三剑连出，节点碎裂，第三层护阵的裂口与第二层裂口在堡垒侧翼交汇，形成了一道从穹顶直通堡垒内部的缺口。
段凌霄从缺口中入堡垒内部。堡垒的穹顶极高，内部的空间如同一座被掏空了鲸颅的巨型大殿，四的魔骨上刻满了极其古老的魔纹，那些魔纹与段青山在传送阵中留下的血脉纹路极其相似，但更加复杂、更加霸道、更加蛮横。大殿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暗黑色魔鲸脊椎雕成的巨型座椅，座椅上端坐着一道极其修长的暗黑色身影。
傲天无痕。
他的面容比魔念投影更加清晰，眉目极其冷峻，颧骨高耸如同一对被反复磨砺过的暗色刀锋，双眼中流转着两团极其深沉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中没有暴戾，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在混沌之外沉淀了数千年后才会有的、极其纯粹的冷酷。
“段青山那个废物，居然真的让你走到了这里。”
傲天无痕的声音极其平稳，如同一块在混沌海中压了太久的暗色礁石。“你的修为只有地至尊后期，但你身上的魔王霸血比段青山当年更加纯正。看来你在人间界混得不错。”
段凌霄没有接话。他的身形在傲天无痕话音下的瞬间已经冲到了座椅前方，轩辕混沌剑的剑光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暗金色细线，精准地刺向傲天无痕的咽喉。傲天无痕抬手，一根手指点在剑尖上，暗金色的魔念如同一面极其致密的薄膜，将剑锋硬生生顶在了喉前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