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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三评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瞪着眼看了何越好半天，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慢慢放下茶杯，嘴里啧了一声：“好家伙。网传二千万美金我都觉得离谱，你倒好，愣是比传言还多了三分之一。”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
三千三百二十万美金，按当前汇率折合人民币超过两亿。影片成本一千万人民币，等于还没算国内票房，海外版权这一块就净赚了近两亿利润。
韩三评想到中影忙活一年投多少项目才攒出这点成绩，不由感慨道：“你这一部片子，顶我们中影多少项目了。要不我不干了，跟你打工得了。”
何越笑了笑：“韩总这话我可接不住。中影那边离了您转不动。”
韩三评摆摆手，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起正事：“行了，说正经的。《星运》的国内档期，你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何越早就想好了：“八月六日。”
韩三评先是一愣，低头翻了翻日历，念叨了一句：“八月六号……这也不是什么大热档期啊。”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何越，“七夕？”
“对，七夕。”何越点了点头。
韩三评放下日历，越想越觉得这一手安排得巧妙。
八月六日正值暑期档尾巴，前后没有太多强力竞争对手，却又落在七夕这个天然自带情感氛围的节点上。
《星运》本就是一部爱情文艺片，年轻人过节看电影是刚需，档期调性与影片气质高度吻合。
他不由赞了一句：“你这档期挑得刁钻。文艺片碰上七夕，天时地利全占了。”
何越没有多说，只是安静饮茶。
韩三评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想起另一件事，斟酌片刻后开口：“何越，我一直想问你，你手上这片子拿奖拿到手软，《星运》这种片子一部接一部地拍，怎么就不想着拍一部真正的商业大片？凭你的票房号召力，拍一部商业片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何越放下茶杯：“韩总，我走的路子向来是先拿奖，再谈票房。文艺片虽然风险不稳定，但拿奖之后的收益你也看到了。至于商业片，”
他顿了顿，“我今年之内没有这个计划。手上还有两部文艺片要拍，商业片的事，最快也要到明年了。”
韩三评还想再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何越的性子，这人做出的决定，旁人很难改变。
再说，何越的文艺片一部接一部的拿奖，收益丰厚，他作为合作方除了等档期之外确实插不进太多手。
韩三评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何越年内匀不出档期，他便另外寻几个项目填补空缺。
但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合作不上一部商业片，何越也是这个圈子里最靠谱的导演。
单凭《星运》那颗定心丸，中影接下来一年的盘子就稳了半壁。
何越离开中影当天下午，越光影业便正式官宣：《星运里的错》定档八月六日七夕上映。
消息一出，影视市场为之振奋。可同时，业内不少影视公司也生出了不满，《画皮2》七月上映，《星运》八月六日接档，越光影业把暑期档两个优质时段全占了个干净。
有人吐槽何越吃独食，一点都不讲究。但也有人不以为意：《画皮2》又不是何越亲自执导的，能掀起多大水花？
《星运》更不用说，文艺片拿奖拿得再多，票房天花板摆在那里，撑死也就几个亿。
两家老牌公司的老总私下碰面时说起这事，都是摆摆手，语气轻蔑：“别慌，何越的电影叫好不叫座，那是出了名的。金棕榈又不能当票房花。”
话虽如此，各自回去后还是默默调高了暑期档自家影片的宣发预算。
何越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宁皓便不请自来了。进门的头一句话就是：“金棕榈呢？让我看看。”
何越往桌上一指，两座纯金橄榄枝奖杯并排立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宁皓走过去，伸手掂了掂，啧啧出声：“比我想的重。真家伙。”
他放下奖杯，坐到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也藏着一点掩不住的野心。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我新片《大劫案》剪完了。后期全部收工。”
何越递给他一杯水：“什么时候能上？”
“我打算明年上半年定档。”宁皓道，“这片子拍得比较随性，里头藏了我不少想说的话。质量嘛，我自己把关了，应该过得硬。但我不想赶时间，多留点宣传周期，慢慢磨。”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下半年我就不接活儿了。专心磨《无人区》，那片子我是冲着电影节去的。”
何越点点头。
宁皓的能力他清楚，这人玩得转商业类型片，也沉得下心做自我表达。他拍了拍宁皓的肩膀：“《无人区》值得好好弄。等你拿金棕榈那天，两座奖杯一块儿放我这。”
宁皓咧嘴笑了：“承你吉言。”
宁皓走后，办公室刚安静下来，手机便响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赵丽影。
“何导，《一个人的武林》这边的拍摄快收尾了。”赵丽影的声音带着片场连轴转的疲惫，语气却轻快，“我这边制片的工作也差不多忙完了，再收拾几天，最迟本周就能带景恬回京。”
何越叮嘱她收尾不要急，该善后的事一样样处理干净，回来之前安排好一切。
赵丽影应下，话锋一转，语气压低了一点：“何导，甄子单的经纪人前前后后联系我好几次了，想让我帮着牵线，跟你化解误会。我一直没搭理他。”
何越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不用理会。”
“好，我明白了。”赵丽影利落地应了一声，“那本周见。”
电话挂断，何越将手机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座并排的金棕榈奖杯，没有再多想。
独自坐在港岛公寓里的甄子单，心情却远没有这么平静。
那天早上，他的经纪人第七次拨通了赵丽影助理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