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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礼当天清晨，何越难得没有安排工作。
柳亦菲在衣帽间里挑了很久，一改往日以演员身份出席活动时必穿的礼服风格。
何越坐在客厅里看完了半份报纸，才等来她梳妆完毕。
柳亦菲走出来时，他抬眼看了看，一身干练的女式休闲西装，配上一双水晶高跟鞋，腕间只戴了一块简约腕表，褪去柔美，尽显英姿飒爽。
“你这是要改行当女总裁？”何越打量着她。
柳亦菲理了理袖口，笑道：“今天不一样。我不是以演员身份去的。”
“那是以什么身份？”
“制片，出品人。”她说这话时眉眼带着认真，“《战国》的特效是咱们公司做的，我出席这种场合，得有个老板的样子。”
何越也笑了，站起身，让她挽住自己的胳膊：“那走吧，柳总。”
《战国》是万达影业成立后的首部重磅自制大制作。
陆证为这场全球首映礼耗费巨资、倾力筹备。现场排场盛大，百余米红毯铺陈开来，恢弘大气，海报横幅遍布全场。
受邀的两百余名业内知名人士囊括各大顶尖影视公司老板、知名导演、演员，连官方媒体六公主也到场报道。红毯之上群星云集，闪光灯此起彼伏。
何越与柳亦菲到场较晚。一黑一白的穿搭搭配亮眼，甫一现身便吸引全场目光。有记者打趣道：“何导和刘总这是来拍时尚大片了。”
二人入场后，陆证立刻亲自迎上前来寒暄，又引着何越与几位资本方的大佬碰了个面。一圈寒暄下来，何越身边围满了圈内影视公司的老板。
柳亦菲不喜繁杂应酬，趁着何越发散众人的空当，独自去寻熟人闲聊。待何越一一应付完满场宾客，又过了好一阵才折返回她身侧。
刚坐下，黄小明便带着女友baby主动上前来打招呼。
baby穿着得体，笑着恭维道：“何导、亦菲姐，你们今天的气场太强了。我刚才在红毯上远远看着，就觉得这条红毯像是被你们承包了。”
话说得有分寸，既热情又不显得刻意。黄小明顺势接过话头，笑着说：“以后有机会，还请何导和亦菲姐多多关照我们。”
何越客气地应了几句，黄小明也识趣，寒暄过后便带着baby退开了。
众人落座后，现场进入主创致辞与记者提问环节。
何越听了一阵便察觉出不对，记者抛出的问题全是温和的场面话，没有一个尖锐的切口，显然是陆证提前打点安排过了。
正片开始放映后，何越印证了自己的预判。影片剧情、台词漏洞百出，风格雷人，角色戏份充满违和感，整体观感极差，仅有特效和部分画面景色尚可。柳亦菲在黑暗中侧过身来，压低声音直言道：“从剧本到表演，全方位拉垮。”
何越微微点了点头，低声给她揭秘了影片短板的根源：“这个片子本来是陆证专为景恬打造的大女主剧本，对标了好几部经典影片。可剧情打磨不足，编剧、美术、造型全环节都存在硬伤。
后来金喜善顶替了女主的角色，她的演技又撑不起这个角色内核，基础就不牢，成片注定失败。”
柳亦菲若有所思：“所以你当初才没接。”
“我看完剧本就明白了。”何越道，“我不光自己拒绝了执导这片子，还劝住了景恬，让她别接这部戏。那段时间她还不太高兴，觉得我拦了她的机会。现在看看，算是帮她避开了这趟浑水。”
影片放映结束，众人碍于场面礼貌地鼓掌。宁皓和郭凡挨着坐，宁皓侧头低声感慨：“这片子这么个玩法，陆老板怕是要亏不少。”
郭凡还没接话，被一旁的邢艾娜听到，她轻轻咳了一声，说了句“注意场合”。二人便闭了嘴。但在场业内人士大多心知肚明，《战国》已然注定赔本。
首映礼酒会开启后，众人纷纷搁置观影感受，投入热络的社交应酬中。
何越注意到陆证安排工作人员在场边私下对接媒体、发放红包维系口碑。
他收回视线，心想这片的成色，靠钱是遮不住的。
为了避免被问到对影片的评价陷入尴尬，何越带着柳亦菲提前离场。
陆证闻讯赶来，虽然有些诧异，但知晓何越事务繁忙，也没多做强留，客气地将二人送了出去。
返程的车上，柳亦菲问：“你觉得《战国》票房能到什么程度？”
何越摇了摇头：“片子硬伤太多，宣发救不了口碑，票房后劲撑不住。”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事实很快验证了他的判断。得益于陆证高额宣发投入，全网媒体清一色地对《战国》给出高度赞誉。
原本定档的《关云长》却传出变故，因院线排片谈判失败，加之忌惮《战国》铺天盖地的宣发声势，片方宣布延期半个月上映。
万达影业也在首映礼后持续加码宣传，为影片公映全力造势。
《战国》正式公映当天，全网各大平台铺满影片宣传物料，大肆吹捧影片特效、演员阵容与制作水准。海量宣传成功吸引了大批观众走进影院。
影片首日票房斩获1760万，开局数据十分亮眼，与大众对其宣发体量的预期相符。
但票房亮眼的同时，网络口碑彻底崩盘。
观众纷纷涌到评论区吐槽影片台词雷人、篡改历史、剧情拉垮，直言这是劣质烂片。
多条经典烂片的口碑下限被这部影片再度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