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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着光河下游走到开阔水域的位置,在河岸边蹲下来,看到那道浅痕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被时间和野草彻底抚平了。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在收窄段出口处停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
信号还在,十秒一次,稳定如常。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天上午,白奇在旧仓库里做了一次系统性的数据汇总,把整个夏季的信号变化和台地校验点激活前后的数据做了对比。
他发现信号水平在校验点被打开之后确实上升了一个层级,并且在整个夏季都保持在了那个新的水平上,没有回落。
他在日志里写道:“校验点激活后信号水平提升约百分之五,夏季期间保持稳定,未出现回落。推测为系统内部完成了一次永久性的结构调整。”
何小叶在中午走进旧仓库的时候,看到了那页日志。
她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如果信号水平已经提升并且稳定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那整条路径的校准工作已经完成了?”
白奇把日志合上。
“像是所有节点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确认程序,整条路径现在处于一个完整的闭环状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片矿渣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可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那组信号都会保持在这个水平上,像是一台已经完成校准的仪器,正在持续运转。”
那天下午,时也去了铁锈镇。
郭大年坐在门口那把旧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很旧的地图册,但他没有在看,目光落在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时也走到他面前,把台地校验点的事和信号水平提升的事告诉了他。
郭大年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时安当年在铺设那些铁片的时候,可能不仅仅是把它们放在不同的位置,她可能还在每个位置留下了某种可以被后续激活的机制。
那些铁片和刻痕只是第一步,校验点才是第二层设计。”
他顿了顿,“她可能预见到后来的接收者会打开那些校验点,在打开的过程中完成整个系统的最终校准。”
时也站在他面前,晨光从侧面照过来。
他在想,时安铺设的整条路径不仅是一条引导后来者走到终点的方式,它本身也是一个可以被逐步激活的系统,
每打开一个校验点,系统就会完成一次自我调整,直到所有节点都完成校准。
那天傍晚,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那排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色了,有些叶片边缘出现了浅黄色的纹路。
她坐在那里,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和夏季相比没有明显的减弱。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没有关门,让夜风从门口渗进来。
那把短刀还横在桌面上,刀鞘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有被擦拭过了。
她拿起那把刀,用一块干布擦了一遍,然后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