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叛徒的下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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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珠断裂的声响随风飘散,木珠子噼里啪啦弹在甲胄上,落进泥地里。朝仓宗滴攥着那根空荡荡的绳子,眉头紧锁,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没发出声音。

“大师!”

一名使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沟江大人急报!武田军联合前波、千秋两家叛军,合计近七千人正在强攻本阵侧翼!大人说……说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恳请大师火速撤离!”

朝仓宗滴没有立即回答,他偏过头看向中村吉富,连着两整天发号施令让他的嗓音干涩沙哑:“景纪和十郎左卫门现在何处?”

中村吉富的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两位大人无力阻挡武田军的山阴军团,被迫退往鸟羽庄北部。那里没被昨晚的火势波及,应该还能坚守一段时间。”

“他们还有多少人?”

中村吉富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据半个时辰前最后一次使番来报,应该还剩两千多人。”

“两千?!”朝仓宗滴坐回马扎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武田军的山阴军团满编六千,经过几次没有伤筋动骨的战斗,至少还剩五千,让两千败兵去对抗五千常备兵,即便有房屋周旋,也很难拖过今天。

“派人告诉景纪,”他努力保持平静,轻咳了一声,像是把所有的不安和担心都吐出去,“不要与武田军死战,借着地形和房屋掩护,立即率兵撤回一乘谷。”

中村吉富猛地抬头,向前欠身道:“大师,您不一起走么?”

“先让景纪和十郎左卫门撤,”朝仓宗滴的目光越过他肩头,看向南面厮杀正酣的战场,“再等等,等景范那边安全了,咱们一起撤。”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不少,“你带两千人去东面接应景范,老夫再调一千人增援景逸,剩下的跟我一起前去迎战若狭军团。”

中村吉富抿了抿嘴唇,终究没有出言劝谏。军令如山,越到这种时候,越要服从指挥。

“哈!”他深深欠身,起身快步离去。

朝仓宗滴没有料到,就在使番策马向鸟羽庄北部狂奔的同时,朝仓景范已经近乎陷入死地。

东面,武藤光佑、武田信繁八千五百人;西面,粟屋胜家两千人;北面,堀吉重的五百叛军;南面,则是浅水川冰冷的河水。

一万多人的围攻,如同一张挣不开的蛛网,将北庄众这只飞蛾粘得不能动弹。

朝仓景范骑在马上,目光来回扫视四面的敌军,武田军的各色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些训练有素的军士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自己碾来。

“景行。”他突然低喝一声。

“父亲。”朝仓景行策马靠过来,身上满是血渍和泥垢,眼眶红肿,嘴唇皲裂。

“你率一千人向北,猛攻堀吉重那个叛徒,突破后立即退回一乘谷。”朝仓景范语气平静,“我带一千人向西突围,与宗滴大师汇合。”

朝仓景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表情凝重,“父亲,您不是想突围,是想拖住武田军,给儿臣逃命的机会。”

朝仓景范没有否认,只是一边摘下腰间的太刀,一边轻声道:“宗滴大师是朝仓家的柱石,他决不能有失,老夫随他征战十数年,更不能此时舍他而去。”

说罢,他将太刀递给朝仓景行,言语真切:“这是咱们北庄家始祖,也是你曾祖父赖景公的佩刀,我把它交给你,今后北庄家就拜托你了!”

“父亲!”朝仓景行看着手中的太刀,浑身颤抖起来,“儿臣跟您一起向西突围!打了这么久,想必宗滴大师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援军的事情用不着你担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向北突围!”朝仓景范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很低但是声调尖锐,“你必须尽快回到一乘谷,把这里的战况一五一十告诉主公,让他早做打算。这比跟我突围重要一万倍!”

父子对视良久,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近得能看清武田足轻阵笠上的“四割菱”。

“快走,再不走谁也走不了!”朝仓景范厉声催促道。

终于,朝仓景行咬着牙重重点头,将太刀插入马鞍旁的皮囊中,随即一拨马头,朝着麾下军势吼道:“新兵卫、成左卫门,率军给我走!往北冲!”

一千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唰”地射向堀吉重的阵地。

在此之前,堀吉重本以为自己选了个最安全的位置。武田大军两面夹击,北庄众哪有心思来对付自己?只需要摆出阵势做做样子,等到战事了结,便能向武田家邀功请赏。

可他没料到,北庄众竟会对自己发起强攻。一千对五百,且那一千人全是求生欲望燃烧到极致的哀兵。

朝仓景行冲在最前面,长枪连刺三人,枪杆染红了大半截。他身后的军势如同疯了一般嚎叫着冲杀,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打得叛军节节败退,有几个地方还出现了防线被冲断的情形。

“顶住!顶住!”堀吉重厉声命令麾下军士守住防线,可他自己早就躲到了靠后的位置。

命令归命令,这支叛军本就是见风使舵、想趁机捞点好处的投机之辈,哪有跟哀兵死战的觉悟?纵使堀吉重声嘶力竭,叛军还是一退再退,防线也如破麻袋似的四处漏风,更有一些北庄众已经突入军阵中部,试图直取他的本阵。

“该死……”眼见势不可挡,堀吉重心里有了退意——他不想死在这里,如果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可他转念一想,如果此刻撤退,武田家事后追究起来,一顶“阻击不力”的帽子扣下来,怕是一族都要遭殃,这比战死还要惨。

“去请武田左马助!”他对身旁的使番大喊,“快去!就说我这边顶不住了,请他分兵来援!”

“哈!”使番拨马便跑。

然而,武田信繁收到求援后,几句场面话打发了使番,待人走后,他随即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堀吉重早先不是想坐山观虎斗么?”武田信繁对早先堀吉重的所作所为印象深刻,他轻轻抚摸着马鬃,转头对身旁的武士说道,“这招我也会用,不急,让他也尝尝被人当棋子的滋味。”

武士们面面相觑,却没人出言反对。

不过武田信繁并非不顾大局,他同时吩咐道:“传令前锋做好准备,一旦北庄众突破堀吉重防线,立即出兵封堵。那些刚经历激战的败兵,肯定打不过咱们的赤备,最好还是要留在这浅水川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