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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岳往前挪了半步：“我不觉得陛下自私。恰恰就是这份心思，才让底下人愿意拥护陛下。”
“咱们军中大多是粗人，不懂什么朝堂大道理。可谁真心待士卒，谁心里装着死去的弟兄，大伙心里都透亮。这两个月，陛下日日跟大伙一起挖土修壕，吃一样的粗粮，受一样的风霜，全军上下，都对陛下死心塌地。”
李昭平静静听着，望着远处，没有说话。
钟岳继续说道：
“这些日子民间私下议论不断，不少百姓都在悄悄打听，问陛下是不是心灰泄气了。大家都怕陛下就此认怂，下令退兵回关内。”
钟岳走到李昭平身前，坐下来，看着李昭平的眼睛：
“大伙都憋着一股劲，谁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陛下领着我们，打回去。”
河滩上风卷过，吹得河面泛起层层碎浪。
李昭平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原来……大家是这么想的。”
钟岳用力点头：“是。弟兄们不怕打硬仗，不怕流血，就怕陛下先没了心气。”
李昭平低头，看向脚下河滩的碎石，苦笑道：
“可现实摆在眼前。阿不罕为什么退兵我们都不知道，贸然北上，无异于拿将士的性命去赌。”
钟岳神色一凛：“仗不能乱打，这我明白。”
“嗯，但是心气也不能散。”李昭平起身，往回走。
说罢，他转身，迈步往回走。
“回营。”
钟岳连忙跟上。
走到河滩路口，钟岳犹豫片刻，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旁人，小声试探着，叫了一声：
“哥，我走了。”
这一声喊得有些生涩，带着几分局促。
李昭平笑着回头看他：“行了，回去吧，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