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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富贵坊出来后霍云圆圆的眼珠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动不动看着龙楚,他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龙楚对贾铭出手那么阔绰,这不太像平时的龙楚。
龙楚感受到侧边异样的视线,突然停住向前的脚步“你看我干吗?”
霍云欲言又止“额……”
龙楚等了半天,霍云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逐渐表情失控“别额了,快说!”
“就是,小少主,你那么爱钱,为什么要给贾铭一百两呢,是不是有点多了?”
龙楚闻言嘴角微微翘起“我当然知道多呀,多了好让他以后多办事呀,这叫策略,笼络人心,懂吗?”龙楚逐渐发出狞笑,但凡给他穿件有气场的衣服,他离反派模样就不远了。
霍云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点头。
龙楚放松将双手交叠到后脑勺“行了,药都已经散光了,万法门最近肯定乱套了,他们多半要开始抓我们了,我们回去吧!”
霍云跟上去看了眼方位,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就在兀城北部“小……小少主……我……”
龙楚见状又停了下来,看着扭捏的霍云“怎么呢?”
“我……我……没事!”霍云还记得他和龙楚来北部时说好办完事要去看望元彦的,现在看来龙楚已经忘了。
龙楚挑眉,看着对方委屈巴巴,还一脸落寞的样子,逐渐绷不住了“啧,说呀,什么没事!”给龙楚急得半天就等他一句话了。
“我……我……能不能……去去,看看元彦呀?”霍云乞求。
龙楚以为什么天大的事,跟带孩子一样糟心“霍云啊,嘴是用来说话的,你以后说话要是再支支吾吾,每结巴一个字就给我一文钱,知道了吗?”
龙楚一把揽过对方“来,笑一个,不要总是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你这样别人一看你就知道你好欺负,你忘了前些日子练法器时的自信呢?对了,说起法器,回去后你自己跟大哥解释长昇令啊,我可不想被骂!”龙楚想起这个麻烦事,他已经能料想到那四个家伙用不同目光审视他的场景了,毕竟当时自己答应帮他们处理掉的,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在自己人手上。
“嗯嗯!”霍云乖乖点头。
“你知道元彦家在哪吗?”龙楚歪头提问,他可不知道元彦住在哪,这兀城大到离谱,他可不想挨家挨户去找一条鱼。
霍云想起上次元彦离开时留给自己的住址“这里,这里有写!”
龙楚瞄了一眼“嗯,走吧!”竹剑丢出,继而变大,朝着纸上的地址而去。
兀城除了繁华的八条主街区是传统意义上的建筑群,其他生灵的居所并无固定的形态,有的浮于湖面,有的高悬天际,有的遁入地底,有的隐于林间,有的立于山涧。
而元彦的家便坐落在河谷之间,顺着溪流寻去,龙楚走得逐渐炸毛“这条鱼也真是的,前面的那片湖多大,非要住在这路上石子都硌脚的地方!”
霍云倒是挺乐呵的“因为我们是妖啊,妖精本来就喜欢与自然为伴嘛!”
龙楚叹了口气“他是水族,不过演化过程也确实和妖精同源!”
渐入山间,两道都是不知名的花草,恍若仙境桃源,越往里走,越是美不胜收。
原本还在认真浇灌花朵的元彦警觉有人闯入,襻膊还未来得及取下便死死盯着石子路。
直到霍云和龙楚的身影出现,元彦原本慌张的神色瞬间被欣喜覆盖“霍云,龙公子?”
元彦露出一排整齐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洒壶,小跑靠近,作揖行礼。
“元彦,我和小少主来看你了!”霍云连忙变出今早买的点心,龙楚见状瞳孔放大“喔~死小子,你这老早就准备好要来找他了是吧,那刚才问你还说没事~没事~”龙楚阴阳怪气夹起嗓子学刚才霍云说话,但凡他反应迟缓点,这会已经回家了,点心岂不是白买了。
霍云腼腆地摸了摸头发,原本准备递给元彦的点心原路拐弯“要不,小少主你吃点点心吧?”
元彦也不恼霍云的动作,满眼清澈地盯着龙楚,毕竟要不是他们两个自己已经死了,他当时意识全无,在生命边缘垂死挣扎,本来已经放弃这条命了,是龙楚将自己抱出的地牢,虽说修养的那几天他和霍云交往更密切,但龙楚他也是真心喜欢的。
龙楚黑脸推到元彦跟前“我才不要,送给别人的我不要!”龙楚傲娇抱臂,环视了一圈“行吧,你们聊吧,我转转!”
龙楚两步跑向元彦的花圃,里面盛开着不同品种的花。
“元彦,你的伤都养好了吗?”霍云打量了一番元彦,视线落到对方留疤的手臂上。
元彦见状弹指间襻膊消失,宽大的衣袖遮住伤疤,那是他被抓住,被巩甲他们强行拔鳞留下的伤,比起手臂上,身上类似的伤害更多“这个没事的,等我修为再强一些,一两百年后会慢慢消失的。”
“元彦,小少主一定会扳倒万法门,为你,为那些人报仇的!”霍云眼底泛红,那十二个人的死依旧是他的心结。
元彦余光看了眼龙楚,视线落到霍云身上“嗯!”
“阿云,我有时也挺羡慕你的,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在外面的世界里就有亲人和朋友,我虽然很喜欢兀城,但现在兀城已经没有牵挂我的人了,我和花草河流为伴一百多年了,不过认识你们我很高兴!”元彦眼里流露的羡慕是霍云暂时还不能够理解的,因为霍云所有情感纽带都是牢靠的,都是会为他的情绪而触动的,就像他的几位兄长会因为自己大大小小的错误兜底,而端木芊、龙楚、余青对他也是极好,他可以堂堂正正提要求,问可不可以,而这些人基本都会成全他。
“我也很高兴,小少主也很高兴,我们每个人认识你都很高兴的!”霍云出言安慰对方,想告诉元彦他以后不再是无亲无故了。
元彦轻轻点头,笑容的背后依旧带了一丝失落,他从第一眼看到霍云和端木芊时,便不理解他们一个人,一个妖,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情爱牵绊,为何都想拼命保护对方,这是独自长大的元彦不能明白的。
尤其是身处困境无能为力的两人在被虐待取血后,还互相给对方治疗包扎,在那种环境下,逃跑时依旧紧紧抓着彼此,甚至他们还妄想救出他们这些毫不相干之人。
再后来当霍云为了他这个陌生人的死亡哭泣崩溃时,他那颗原本可以平静接受死亡的心脏仿佛受到了某种触动,他当时就在想,他的死会有人记住,也挺好的,他甚至做好了神识消散的准备,直到霍云抱着龙楚的腿求他救自己时,他其实也从那个人族少年的眼底看到了无奈和悲伤,当龙楚说出自己有得救,然后一个妖族,一个人族抱着自己这个水族鲛人,为了他的性命甘愿耗尽气力奔走,包括后来的霍风和余青,他们便这样在对彼此的信任下,配合中救了自己。
他在重新睁开眼睛看到他们围着自己观察伤势的一刻,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或者说从未拥有过的温情,他很喜欢他们的团体,但也自知他们或许在外界时就产生了难以割舍的羁绊,他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自觉辞别,转身投入自己的孤独,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时霍云问他住址,他随手写下,并未抱他们会来找自己期望的纸条时,他们却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