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吓出一身冷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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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地换了一口气,又低声补道:「属下今日冒死那些话,实在是因为林逸近来出现在仙王大人身边的次数太多。属下的确怕他藉著仙王大人的信任,暗中使些什么手脚。

仙王大人方才不会公开和他开战,属下也明白了,所以属下的心总算能放下一些。这仙王宫里,到底还是仙王大人当家。林逸再有能耐,也得听仙王大人的安排。

反正仙王大人让他办事,他就得去办。他若真有什么动作,仙王大人英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属下方才是杞人忧天,请仙王大人消气。」

他这话把自己的不安成对仙王的担心,又把仙王夸得清楚明白。仙王听了,脸上的冷意虽未全消,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像是对方渠的胆怯生出几分厌烦,又像觉得继续吓唬一个角色没什么意思,便淡淡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平淡:「行了。起来回话。」

方渠如蒙大赦,连忙谢恩,又重重叩了一记,这才慢慢直起身。他不敢全站,只把上半身抬起,膝盖仍跪在地上,垂著眼,一副不敢直视仙王的模样。

殿中的灯火映得他满脸是汗,脸色也白得不太像样。他抬起袖口,好像要擦额角的汗,抬到一半又觉得在殿前失礼,忙放了下来,只把头垂得更低。

仙王看著他,语气依然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意思:「方渠,你今日既来投孤,孤便给你机会。仙王宫不养闲人,更不养那些喜欢动歪心思的人。你能办事,孤自然用你。

你若把心思花在没用的地方,到时候别怪孤不讲情面。林逸的事,孤心中自有计较。你以后不必盯著他,也不必替孤操心这些。

孤能掌控整个仙王宫,还能让他乖乖替孤办事,自然有孤的办法。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做事。那些莫须有的想法,仙王宫不需要。」

这番话轻飘飘的,却重得让方渠喘不过气。仙王这是在告诉他,林逸的事轮不到他管,更轮不到他打听。他今日问得太多,已经越了线。仙王没有重罚他,已算留了余地。

他哪里还敢再多嘴,只把头点得极快,声音干涩地应道:「多谢仙王大人开恩。属下记住了。从今日起,属下只安心当差,绝不再胡思乱想。仙王大人怎么,属下就怎么做。

能为仙王宫出力,是属下的福气。属下一定勤勉。」

他原以为仙王还会再些什么,哪知仙王似乎对听他表忠心也失了兴致。仙王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淡淡地望向殿中某处,像在思索别的什么事。

殿内又静下来,灯火静静烧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方渠跪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起身。他知道仙王没叫他退下,他就只能等著。

豆大的汗珠从他下巴滑,每一滴都像在提醒他,今日在这里,他离死究竟有多近。

过了片刻,仙王才像想起他还跪著,声音懒懒地一掀:「知道做事就好。孤手上正好有一堆不成样子的杂事,你先去替孤理一理。省得你这脑袋闲著,整日想些不该想的。

宫里的杂务多且碎,正好磨磨你的性子。出去吧,该找谁你自会知道。」

方渠忙不迭应了声:「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

他再次叩首,随后才慢慢站起来。因跪得久了,双腿有些发麻,起身时晃了一下,又赶紧稳住。他不敢在殿中逗留,低垂著头,一步一步退到殿门方向。

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生怕仙王忽然再叫住他。直到退到门口,他才转身迈步。殿外的天光一照,他整个人如从冷水中捞出来,衣袍湿冷,脸色难看。

随侍在殿外的宫人见了他,也不敢多问。方渠稳了稳心神,迈著有些急促的步子,朝偏殿方向去了。

他走得不慢,像被鬼追著。脑子里却一遍遍回响著仙王刚才的话。仙王不愿和林逸开战,已经得明明白白。他不能再提,也不能再往那处使劲。

若再不知死活地搅和,仙王第一个便会拿他开刀。眼下他只能暂时把那个坐收渔利的计划搁下,老老实实在仙王宫里做事。仙王让他理杂事,他便去理。

做得好了,或许还能重新赢得几分信任。若是做不好,又被人拿住把柄,那他连在这两人之间战战兢兢受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方渠拐进一段游廊,脚步这才慢下来。他望著前方层层叠叠的宫簷,只觉这仙王宫森严得让人窒息。林逸和仙王像两座大山,一左一右压在他头顶。

山与山之间留著一线天光,他起初想走到那光里,现在才发现那线光不过是另一个人为他画好的道。

他只能沿著仙王划定的路走,替林逸做著不能见光的事,再回到仙王面前装出忠心不贰的样子。这种滋味比受气还难受,可在找到万全的办法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也想过,是不是干脆把林逸的事向仙王摊开。可林逸此人心思如海,既然敢把女娲灵的事告诉他,就已经拿准了他不敢。今日仙王不过几眼几问,他就差点露底。

若真把林逸推出来,且不仙王信不信,林逸那边一定不会放过他。到那时,他连眼下的活路都断尽了。方渠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全压回去。眼下只有忍。

仙王和林逸都不是他能招惹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让自己从这场暗斗里暂时抽身。只要保住自己,总还能等到转机。

这般想著,他已行至一处偏院。那是仙王宫中处理杂务的地方,几个管事模样的宫人正低声话,见方渠过来,齐齐停下,朝他见礼。

方渠忙换上一副平常神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看不出方才在殿中那般狼狈。他整了整衣袖,问了几句手上要办的杂事,又让人把近日的簿册搬来。

明面上看,他像是已经老老实实领了差事,不敢再有二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这一关,他算是捡了半条命回来。

殿中,仙王仍坐在原处,半垂著眼,似在想著方渠方才的一言一行。殿内安静得连烛火都显得格外清楚。

片刻之后,他轻轻侧了侧头,声音不高,只像对著空气话:「去,好好盯著方渠。看看这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孤倒想知道,他今天那一身慌张,是为了林逸,还是为了别的。」

话音刚,殿中暗角一阵极轻的波动。一个黑袍人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身形瘦长,面容全隐在兜帽下,只露出半截冷白下巴。他朝仙王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低哑:「遵命。」

没有多余废话,身形一动,便如融入阴影一般,悄然朝殿外掠去。殿外的风恰好穿过廊下,带起几片叶。那黑袍人的踪迹,已被夜色般的暗影吞没。

只留下殿内仙王一人,静坐于灯火之中,神情莫辨。

林逸从仙王宫回来以后没有急著动身。他先到奥林匹斯临时的静室里,把几件副本里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储物戒。动作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