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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外雨过天清,而行林中天光不透,幽幽叶深影邃,洪真跟着沈穆秋亦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那个始终与他们持着十来步距的人影。
方在树上,沈穆秋的罗盘摔毁,眼下便只得借用洪真的罗盘随着奇壬而行的同时,也以罗盘观着方位。
又前未远,奇壬忽而转行向下,两人行追至前,所见一幕杂草丛生,沈穆秋上前来拨开扰目乱草,便瞧见奇壬犹在前不远候着他们,此处草中所藏的竟是条通入谷中的小径。
“祂怎么知道这里的路?”洪真小声询问。
“那可是无相啊。”沈穆秋亦小声作答。
见得前方奇壬继续而行,沈穆秋便也轻轻拉了洪真的胳膊仍低声道:“有祂在咱们还是能安全些的。”
“话是这么说,可总觉得有些瘆人……”
“别怕别怕……走吧,注意脚下。”
循着小径一路愈行而低,沈穆秋忽踩了脚下有什么硬物便低头去瞧,只见一块半藏在土中的青石碎角。
沈穆秋又蹲下身去,扫开覆着其上的泥土仔细瞧了瞧。
“这该是用于铺路的青石,瞧来也是有些年头了。”
“果如沈君所言,这里该是一处古迹。”
沈穆秋站起身,抬头而瞧着这一片遮天苍翠,却早自行向此谷为始,他便已觉一股阴邪之息。
“只怕也如大黑岭的长幽侯陵一般,此处也已为邪势所踞……”
偏偏此处又还是他方才推演的阵图主位……
却看前路犹有距离,沈穆秋便也暂且压下了心中所疑,先随而往前。
行于半谷,奇壬便又自径中而转一条青石小道,傍壁残栈蜿蜒,通向的正是他方才在树上偶然瞧见的那方屋檐。
此处道倚的壁间已可见山石雕刻,细细辨瞧古纹有如藤蔓蜿缠,愈行向前而攀绪愈密,终于走到屋檐影下,便见从山壁漫眼至檐下门壁柱石,所续皆为同脉之纹,来至大门正前,即可见得门上浮刻乃一栖阳巨木之纹。
“扶桑神木……?”
沈穆秋喃喃成疑,又转头瞧着檐下两旁立柱,却观其上除却藤缠木生之纹外,还有一行看不明白的古文字。
沈穆秋凑上前去仔细辨瞧了瞧,也不像是甲骨文。
“哦……”
听得洪真恍然大悟似的叹成一声,沈穆秋便转眼瞧着他,“你能看懂这是什么文字?”
“看不懂。”洪真摇了摇头,“不过以前听父亲同我说起过……草木为符、鸟兽曲形,乃上古神语。”
沈穆秋亦恍然大悟,“看来这里果然是个神庙,且供奉的还是一位上古神只?”
“不过这种文字只有十巫能懂。”
沈穆秋又转头瞧着他,“灵山十巫?”
洪真点了点头,“只有这十巫之脉方为正统神徒,绝非等闲巫觋可比,便也只有他们才能读懂这神语。”
沈穆秋方想一问那十巫之脉可还有传承时,却闻身后重枢转响,两人齐然回头,只见是奇壬抬手便轻轻推开了那扇朽重的大门。
大门一开,一股穿堂风便涌门出,袭至两人一身毛骨悚然。
奇壬走入其内,沈穆秋却看着那门中压眼的幽暗,心中愈觉不妙。
这座神庙乃凿山而建,屋檐楼门皆悬山壁之间,两人随着奇壬自半谷的偏殿走入,幽暗处草蔓丛生,又闻水声泠泠,照眼瞧去,乃是山壁裂痕里的暗流徐徐而渗,见水处青苔攀蜿,枝杈纵横,泛成一片碧影却恰恰印成了其壁中所绘神木之形。
听着水声幽寂,沈穆秋驻足而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