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健木怀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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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明山上重青峰为至高之峰,登此绝峰而望,方圆行脉一览无遗,所见群峰周合星聚,四起垣局相照,又得山势恢弘,高起伏低之处真龙结穴便是皇都朝临之所在。

“这些日子借住利先生家中,也取阅典籍诸多,便闻利先生所言,此处太明山于上古之时乃是伏羲望地,重祭之所。”

静听着洪真于旁所言,沈穆秋亦放眼而远望着,只见西南方的残狼落倒锐锋正指皇都,真穴内伐,凶象已现。

此峰绝非本来如此,必是地脉骤动方才震倒了此峰,是以变吉为凶。

“此峰倒塌之时当有惊骇之动,地方志中应有记载……”

洪真便顺着沈穆秋的目光往那边瞧了过去,“那残峰之下正是鬼陵山,乃乱葬岗。”

“绝非原本便属乱葬岗。”

“确实……也听利先生提起过,这处乱葬岗也不过这几十年间才成。”

“利先生可曾提过那残狼几时倒塌?”

“这倒没说过。”

也远看了那方山势良久,沈穆秋便将面罩戴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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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庭下照水青碧,廊闲院私里,慕柊倚在廊下美人靠中,手中端着一只小瓷碗,一把鱼食撒下,池里舞尾便争得水面粼粼碎光。

太子逾久而默,李向安迫隐心间,便又上前一步,再言道:“眼下殿下的府臣宁枫尚被押在那不应城中,此事不宜久置,不然若是让燕赤王抢了先机,不应城之事便只能任之摆弄。”

慕柊静静的又往池中撒了一把鱼食,随后便将瓷碗摆去一旁,靠着边栏望下池中。

“如今我们手中实在没有什么筹码能掣肘常卿了。”说着,他又不禁笑而摇了摇头,“黄粱一梦……”

“殿下。”李向安近前而坐,犹与慕柊稳言而劝:“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天无绝人之路!便是当年两势相争不得上下之时,殿下犹能夺得这储君之位,而况如今殿下仍是名副其实的东宫之主?”

一说那年往事,到了如今胜锋败却,便也只留一腔枉然,是以微然难察的,慕柊的视线垂在潭中也黯了几分。

“咱们布了那么大的一场局,他却犹能死而复生,我这个弟弟实在是命格非凡哪……”

“人争天岁一如蚍争朝夕,又何与冬虫远言春夏?”李向安简理且说而笑,又微微俯身的宽慰太子道:“天命之说远启九重之外,与人何言?便说燕赤王命格非凡,于我等而言也不过就是一局不成再设一局罢了,饶是神仙也有归命之日,何况人之气运?那必更有穷竭之时。”

艮兑损下咸归益,健木怀空倒看倾舟覆板犹起逐波之志,慕柊一时缄默却瞧着他这位舅父,竟也不明莞尔,摇头且叹:“倘若世上人人皆能有得舅父这等岳崩岿然之志,想来世间也无这诸多烦苦了。”

“旁人如何我不作言,可殿下……”李向安一言似咽而阻,袖中手抬于半便悬而止,良久才又轻轻扶了扶慕柊的手,“殿下毕竟是老臣胞妹血脉……事到如今,我已一无所有也更无所惧,便是抵上李家这道门楣亦无所碍!只要能为殿下铺平前程,我这一条残命又何为惜?”

慕柊蹙眉,“舅父何言如此……”

李向安却抓住了他的手臂,犹言恳切道:“举国至尊,只此一位,殿下如若弃志,燕赤王必唾手可得!若真到了那时,殿下又当何位而居?而殿下之子亦本该为后继储君啊!”

慕柊默然。

“殿下更也不必多有所虑。”

慕柊再而抬眼视之,只见李向安犹为一面决色,也压低了声:“当今之状殿下更不可行举再恼于陛下,凡事只须由老臣筹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