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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近了傍晚时分,已入影幕深处的乙甲巷中一盏青灯正悬门前,利融方于案前燃起一盏符灯,便听得敲门声响了来。
洪真过去开了门,“沈君,你来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走入屋中,沈穆秋便将披风兜帽摘下,来到案前与利融见了礼。
今日再来,所见利融这住处便比上回更多了好些布置,光就进门处沈穆秋便识出了两道禁结。
“我不在城中这些时日,两位是否遭遇了什么?”
洪真毕竟无通玄冥之灵,听来所问也难有答,便瞧了瞧另一边的利融。
利融叹了口气,“想必公子也有所感吧?”
沈穆秋闻而默然,也稍凝思了片刻。
“若我猜得不错,除了云绍城外的大黑岭外,祂应当还藏有一处深穴。”
“我因公务繁忙,平素里未必能亲自出城查看,多劳洪公子走动堪山,目下也大约寻了有数。”
“鬼陵山。”
利融抬眼,瞧着沈穆秋点了点头,“正是。”
“那鬼陵山若往先问于百年之前,也算是一处风水良地,而今却如公子所见,其山形残毁,变吉为凶,几十年来已沦为乱葬阴地。”话说着,利融又不住叹着摇了摇头,“说来我同司寇大人共查邪教如此多年,京畿方圆内外也尝查探过几处藏尸之地,竟都未曾着眼于朝临城外的这个乱葬岗。”
“毕竟谁又能想得到,那真正的邪物其实就堂而皇之的踞于皇都之中,甚至还名居此国师之位?”
“公子说的是啊……”
“此事,利先生可曾知会与司寇?”
利融摇了摇头,“尚未。公子也知,咱们司寇大人是个急性子,我若预先与他说了,他只怕是等不到公子回来的,可如今逼在咱们眼前的毕竟不是冥使走狗,而乃是真真切切的无相阳煞,以凡人之力根本无力为抗。”
“其实我所考虑也正在于此,司寇大人追查邪教,如今于名义上所言已算是功成,而若要诛伐段干戊,于大人而言牵扯的可就多了,尤也不能直接向皇上请一明旨去调查国师。”
“依公子之意……”
“接下来我与洪真当与先生分开行动,我们二人进山布局,便劳先生留于城中盯紧态势。”
利融听罢轻轻而叹,毕竟他身奉公职,也确实不便常行于外。
“则两位进山,又备如何行事?”
“便以先生图理再据地形山势寻穴布阵,先克其源。”
“如此一来,势必打草惊蛇,只怕那阳煞将更对公子不利。”
“既已决意如此,又如何还能瞻前顾后?且我身中如今也已染煞,两相对峙当也不会再似先前那般被动。”
而沈穆秋提及此事也正牵利融心下泛忧,本想开口一问染煞而后当为如何,却是将此话头于齿间翻覆几道,终还是作罢了。
“公子预备何时进山?”
“若无他事,明日一早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