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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元燕到来,贺云殊便低声请退道:“元公子到来只怕是有公事。”
“公事当与殿下为议,他来寻我自然只是闲说罢了,你就在这待着吧。”
贺云殊颔首以应,便折身又回到他拣材配药的案前,未久元燕也入了此屋来。
“昨日还能见得沈君在军营中神采奕奕,怎的今日便抱恙了?”
元燕才一步迈进门槛就扬声问着过来了,沈穆秋便也放下手中书本请他入席同坐。
“没有抱恙,只是今日这天气也不想出门罢了。”
入来座中,元燕便也瞧着一旁贺云殊笑道:“贺公子也在这里,不知公子这两日可有伯央的消息?”
自得那日被元燕一语为戏后,贺云殊而今便是一听他提起乔庆便脸红含怯,“公事传书自然都在殿下那里……”
元燕展扇为笑,沈穆秋瞧了贺云殊已是局促不已,便自与元燕问道:“说来我好像从来到朔安就没见着伯央,莫非常卿又将他派去哪里办事了?”
“原来殿下竟未告诉沈君?伯央也差不多就是在到了朔安的次日便启程去了不应城。”
“不应城?”
元燕点了点头,“沈君想也还记得尹宵长此人吧?云绍一事后,此人便被左丞所遣杀手追杀,眼下被殿下安排去了不应城。”
沈穆秋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仅此尹宵长一人,便足足动了三回军势欲以谋害慕辞,而前两回更是皆得左丞与太子授意所为,且莫说此人身上更还牵系着当年余氏那桩旧案。
是以如今,左丞那方卯足了劲的要置他于死地,而慕辞与相国却必要保住此人以取其证。
本说在那不应城中该算是安妥的,可偏偏就在今晨一早,也就慕辞刚离开行府未久,便有一道京城传出的消息为线人报来,却由元燕听来只觉些许不安。
“方才有闻京中消息传来,今春之季,皇上欲行大赦。”
听之所言,沈穆秋亦落其思,“春行大赦……无怪去年腊月如此审案仓促。”
“依沈君之见,此事……”
依着元燕所问,沈穆秋亦将书本轻轻敲在手中,如此沉吟思索了一番。
毕竟去年他也是亲历了岭东全盘乱局,且不多论什么邪术惑心之言,只说林之豪能一举掀起如此一场天祭之行便已足能说明,此国之中社稷万民与朝廷的矛盾早已逼近极限。
若此之状再加上腊月间朝会之上镇皇一言强令,则禁卫登甲清局,短短一晨之间便拖下了半朝大臣,又紧随其后的司寇亲赴上济深查宝金楼之牵连,如此累事相叠之下,岭东早已被炼成了一口烧红的炉子,若此之状,哪怕再添一丝风吹火星都足可引生民叛揭竿。
于是一番深思而罢,沈穆秋便将手中书本摆下,且为叹道:“若再不施以大赦,迫之穷极则乱在眉睫。”